賀漫野忽然漫不經心地對我說：“年後我們也養一隻吧。”
我凝眸：“為什麼？”
“你不是也喜歡小狗嗎？”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溫柔：“我不在家它也能陪你。”
沉默片刻，我淡聲道：“以後再說吧。”
若是半年前，我肯定會滿心歡喜地規劃養狗的種種細節。
可如今，我連自己的未來都像團模糊的影子，又怎敢輕易許諾照顧另一個生命？
助理的聲音適時響起：“老大，要開工了。”
賀漫野輕輕捏了捏我的手，溫聲道：“你先去我辦公室休息，等我忙完，帶你去吃飯。”
我嗯了一聲，目送他背影離開，隨後轉身走向走廊儘頭的辦公室。
推開門，室內光線柔和，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天際線。
我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書架上一本厚重的相冊。
鬼使神差地，我取下相冊，翻開的瞬間，心跳漏了一拍。
第一張照片是我站在橋上，側臉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與賀漫野初識的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那天，我獨自站在橋上看日落，身後突然響起相機快門聲。
回頭便撞進賀漫野含笑的眼眸：“抱歉拍了你，你側顏很美，可以邀請你當我的模特嗎？”
這是我們的初見。
此後，我們常常一起穿梭在城市的大街小巷拍照，感情也在不知不覺中升溫。
賀漫野的攝影賬號也因我迅速走紅，爆漲幾十萬粉絲。
不得不說，那時候全網，至少有一半的人磕過我們的CP。
流量變現後，他就開了這家攝影工作室。
工作室的第一筆投資，還是我找父親的學生拉來的。
之後，他的事業全麵開花。
那時賀漫野總說我是他的繆斯，是他鏡頭裡永不枯竭的靈感源泉。
可不知從何時起，他的鏡頭不再對準我，賬號也停止了更新。
他的遊離，其實早就有跡可循。
繼續翻著相冊，我的手突然頓住。
顧一曼的照片出現，她嬌豔嫣然，像一朵熱烈綻放的紅玫瑰，明媚得刺痛了我的眼。
很難想象出她到底對自己下了多大的狠手，才從200斤的大胖子逆襲成現如今如此完美的模樣。
再往下翻，相冊裡幾乎全是顧一曼的身影，或笑或鬨，每一張都充滿生命力。
突然，一張紙條從相冊裡滑落。
我拾起，上麵密密麻麻寫滿“顧一曼”三個字。
一眼辨認出是賀漫野的筆跡。
從最初的工整克製，到後來越來越潦草狂放，仿佛能看見他內心的情感如何決堤。
恰在這時，賀漫野推門而入。
我淡定將相冊放回原位，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平靜如常。
他熟練擁我入懷：“走，我帶你吃飯去。”
北洲商場。
賀漫野選在一家新開的餐廳。
他摘下手套，將剝好的蝦仁和切好的牛排換到我麵前。
我看著眼前的餐盤眼神黯然。
平心而論，這些年賀漫野確實對我很好，細膩體貼，溫柔得近乎殘忍。
記得我愛吃什麼，卻不記得我怕被施舍。
賀漫野抿了口紅酒：“明天我要去北方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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