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 章 英雄歸家見嫂嫂兄長武鬆徒手打死景陽岡猛虎的消息，比長了翅膀飛得還快，第二天就傳遍了整個清河縣。縣衙裡的縣令聞聽此事，又驚又喜。驚的是竟有如此勇猛之人，喜的是這為害一方的禍害終於被除，乃是自己治下的一大政績。
他立即派人將武鬆請到縣衙。堂上，縣令看著堂下昂首挺立、雖衣衫有些破損卻難掩英武之氣的武鬆，又看了看擺放在堂前那隻巨大的死虎，心中讚嘆不已。
“壯士武鬆，上前聽封！”縣令清了清嗓子，滿麵春風，“你為民除害，勇武可嘉，本官心甚慰之。特賞賜銅錢一千貫，以彰其功！”
一千貫！堂下圍觀的衙役和百姓們發出一陣低低的驚呼，這可是一筆巨款啊！足夠一個普通家庭舒舒服服過上好多年了。
然而，武鬆卻並未如眾人預料的那般欣喜叩謝。他沉吟片刻，抱拳躬身，聲音洪亮卻沉穩：“多謝大人厚賞！隻是……這一千貫銅錢，重達數千斤，小人孑然一身，實在難以攜帶保管。小人鬥膽，懇請大人收回成命。”
“哦？”縣令頗為意外，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有人拒絕這麼多賞錢，“那你想要什麼？”
武鬆擡起頭，目光堅定：“小人不敢奢求。隻望大人能賞小人一個安身立命之所。小人空有一身力氣，略通些拳腳，願在大人麾下效力，求一個都頭職位，負責本縣治安，緝捕盜賊，保衛鄉裡，以報大人知遇之恩，也算了卻小人一樁心願！”
縣令聞言，先是一愣，隨即撫掌大笑：“好！好！不貪錢財，但求為國效力，此乃真豪傑也！本官準了！即日起，你便是我清河縣的步兵都頭，專司本縣緝捕盜賊、維持治安之責！”
他頓了頓，又道：“不過，這賞賜也不能全然沒有。那一千貫錢，本官折成白銀一百兩與你，也算安家之資，你不可再推辭了！”
武鬆這次沒有推辭，單膝跪地，抱拳道：“武鬆領命！多謝大人！”
第二日，縣令大張旗鼓地為武鬆舉行了盛大的“打虎英雄”遊行。武鬆披紅掛彩，騎在高頭大馬上，由衙役們簇擁著，在全縣城巡遊。街道兩旁，人山人海，歡呼聲、讚歎聲不絕於耳。無數大姑娘小媳婦都擠在人群裡，爭相一睹這位徒手打死猛虎的英雄風采。
在臨街的一棟小樓的二樓窗前，一個年輕女子也正憑窗眺望。她生得極為標緻，柳葉眉，杏核眼，唇紅齒白，肌膚細膩，正是武大郎新娶的妻子潘金蓮。她原本隻是聽聞熱鬧，隨意看看，但當她的目光落在馬背上那個雄壯如山、英氣逼人的漢子身上時，心竟不由自主地“怦怦”急跳起來。
那偉岸的身姿，那剛毅的麵容，那接受萬民歡呼時沉穩的氣度……與她家中那個身材矮小、形容猥瑣的丈夫武大郎，簡直是雲泥之別！一種混合著仰慕、驚嘆、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悸動的情緒，瞬間攫住了她。她的臉頰微微發燙，目光癡癡地追隨著那個身影，直到隊伍消失在街角，仍久久沒有收回。
遊行過後，武鬆正式上任。他做事勤勉，公正不私，很快便在衙門口樹立了威信。一日，他正帶著幾個衙役在街上巡邏，忽聽得前麵一個燒餅攤前傳來一陣吵鬧聲。
“你這矮子，做的燒餅也這般小氣！莫不是偷工減料？”
“這位客官，話不能這麼說，俺武大的燒餅，個個足斤足兩，童叟無欺……”
一個熟悉無比、帶著幾分懦弱和委屈的聲音傳入武鬆耳中。武鬆渾身一震，猛地撥開人群，衝到那燒餅攤前。隻見一個身材異常矮小、三寸丁穀樹皮般的漢子，正被一個潑皮模樣的男子揪著衣領，滿臉通紅地爭辯著。
不是他那失散半年多的親哥哥武大郎，又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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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武鬆這一聲喊，帶著顫抖，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
武大郎聞聲轉過頭，看到眼前這個高大威猛、身著公服的漢子，先是茫然，待看清武鬆的麵容，那雙小眼睛裡瞬間迸發出極度驚喜的光芒，聲音都變了調：“二……二郎？！是我的二郎回來了？！”
兄弟二人在這鬧市街頭，猛地抱在一起！武大郎身材隻到武鬆的胸口，抱著弟弟的腰，激動得嚎啕大哭。武鬆也是眼圈通紅，緊緊抱著哥哥瘦小的肩膀，心中百感交集。他離家逃亡時，哥哥還是孤身一人，沒想到半年多不見，竟已在此安家，還擺起了燒餅攤。
“哥哥，莫哭，莫哭！是二郎回來了！以後再沒人敢欺負你了！”武鬆拍著哥哥的後背，聲音哽咽。他猛地回頭，那雙利劍般的目光掃向剛才那鬧事的潑皮。那潑皮早已嚇得麵如土色，他哪裡想得到這賣燒餅的矮子，竟然是新任打虎都頭的親哥哥！連滾帶爬地擠出人群，瞬間跑得無影無蹤。
武鬆拉著武大郎的手：“哥哥，你怎會在此？快帶我去你家看看！”
武大郎抹著眼淚，連連點頭：“好，好！回家，回家！你嫂子若知道你回來了，不知該有多高興！”
武大郎領著武鬆，穿街過巷，來到一處狹窄陋巷的盡頭，指著一間低矮破舊的瓦房：“二郎，就是這裡了。”
推開門，屋裡有些昏暗，一個窈窕的身影正在竈台前忙碌。聽到開門聲，那女子轉過身來，柔聲道：“大郎，今日怎麼回來得這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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