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凜冬將至
寒風呼嘯，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臉上像砂紙一樣生疼。
但對於此刻正走在真理前哨大門前的七位小領主來說，比風雪更讓他們徹骨生寒的，是那座矗立在城門旁的死神豐碑。
京觀。
不是書本上冷冰冰的名詞，而是活生生的、由數千具屍體堆砌而成的修羅場。
屍體已經被嚴寒凍結成了堅硬的冰雕，它們扭曲糾纏著，仿佛在臨死前還在試圖逃離。
那些被砍下的頭顱，像磚塊一樣整齊地碼放在最外層，形成了一麵高達十米的人頭牆。
每一雙空洞的眼眶，都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有的嘴巴張大，似乎在發出無聲的尖叫，有的則麵容扭曲。
最頂端，卡爾團長和巴隆男爵的頭顱被一根長矛挑著，掛在風中搖晃。
嘔….
一名年輕的領主終於忍不住了，扶著旁邊的枯樹劇烈嘔吐起來，吐出來的膽汁在雪地上冒著白氣。
“這是魔鬼。”
他渾身顫抖，牙齒打顫的聲音在寂靜的雪原上格外清晰：
“他把五千人都殺了，甚至沒留一個活口去挖礦。”
“閉嘴！”另一名年長的領主臉色慘白，死死捂住年輕人的嘴，眼神驚恐地看向城門口那兩名如同雕塑般的斯巴達衛兵。
那兩名衛兵穿著沾滿乾涸血跡的青銅甲，麵具下的雙眼冷漠得像是在看死人。
“想活命，就跪著進去。”
衛兵的聲音沒有起伏，卻比這北境的寒風更刺骨。
大廳內，燭火搖曳。
伊萊恩坐在那張鋪著黑熊皮的領主椅上，黑色的風衣隨意地披在肩上，手裡把玩著代表巴隆爵位的純金印章。
那印章在他修長的指尖翻轉，發出沉悶的金屬光澤。
哢嚓。
他隨手一捏。
那枚象征著家族榮耀與權力的金印，就像是一塊軟泥，直接被捏成了一團廢鐵。
這一聲響，像是重錘一樣砸在七位領主的心口。
“大公閣下！”
不需要任何人催促，七位平時在自己領地上作威作福的貴族，此刻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他們的膝蓋重重地磕在冰冷的石板上，發出沉悶的響聲，但沒人敢喊疼。
額頭緊貼地麵，冰冷的觸感讓他們稍微清醒了一些，但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恐懼。
“我們是來效忠的！”
“這是我領地的地契！還有今年所有的稅收！一共五萬金幣！”
“我也一樣！我願意獻出家族一半的財產，隻求大公庇護！”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尿騷味。
有人失禁了。
伊萊恩微微皺眉，厭惡地揮了揮手。
“收下。”
老約翰立刻笑眯眯地走上前，像是一個慈祥的管家在收取租金，但他眼底的寒光卻讓領主們不敢直視。
“既然跪下了，以後就是斯特凡家的狗了。”
伊萊恩站起身，黑色的靴子踩在地板上，發出清晰的腳步聲。他走到那名失禁的領主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那種眼神，不是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件隨時可以丟棄的工具。
“我不指望你們能咬人。”
伊萊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
“但如果誰敢在背後亂叫。”
他看向門外。
“那座京觀，正好還缺幾個在那上麵看風景的好位置。”
“不敢！絕對不敢！”
領主們拚命磕頭，額頭都磕破了，鮮血染紅了地板。
與此同時，城堡主臥。
陽光透過厚重的天鵝絨窗簾縫隙，刺破了房間裡的昏暗，照在那張淩亂不堪的大床上。
空氣中彌漫著昨天的餘溫………
希爾維亞終於醒了。
“唔….”
她發出了一聲沙啞的，帶著一絲破碎感的聲音。
意識回歸的瞬間，隨之而來的是身體如同被拆解重組般的酸痛。
那種感覺，就像是剛跑完了一場萬米馬拉鬆，又被一頭巨熊狠狠地蹂躪了一整晚。
她試圖翻個身。
嘶！
劇烈的疼痛瞬間從腰部和大腿傳來，讓她倒吸一口冷氣。
雖然現在什麼都沒有，但她卻依然保留著昨天的記憶。
她下意識地想要關上。
可是完全做不到
大腿肌肉因為長時間的過度拉伸，關節仿佛生鏽了一般僵硬。
她的雙腿隻能維持著一個姿勢，仿佛在無聲地訴說著昨夜的暴行。
“醒了？”
一個戲謔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慵懶。
塞西莉亞坐在窗邊的椅子上，穿著那身黑色的女仆裝，修長的雙腿交疊，手裡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燕窩粥。
希爾維亞驚慌地想要拉起被子遮住自己。
但隨著她的動作，那件寬大的男式襯衫滑落，露出了滿身的紅痕，頸部上、鎖骨上、胸口上，乃至下肢髖關節到膝關節之間的區域內側，密密麻麻的痕跡和指印，就像是雪地裡綻放的紅梅。
那是暴君留下的所有權印記。
尤其是脖子上那個黑金色的項鏈，在白皙皮膚的襯托下，閃爍著幽幽的紫光，顯得格外刺眼。
“別遮了，昨晚你哭著求饒的樣子，比現在更狼狽。”
塞西莉亞走過來，把吃的放在床頭，眼神肆無忌憚地在她身上掃視。
“你也真是的，這麼小的身板，居然敢硬接主人的全功率輸出。”
“怎麼樣？還能走嗎？”
“我可以。”
希爾維亞咬著牙，臉紅得快要滴出血來。屬於精靈公主最後的自尊，讓她不想在這個死對頭麵前示弱。
啪嗒。
腳剛沾地，膝蓋就像是麵條一樣軟了下去。
整個人直接向下跌去。
幸好塞西莉亞眼疾手快，一把撈住了她的腰。
“逞什麼能啊。”
塞西莉亞壞笑著，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了希爾維亞的身上。
“你看都合不上了。”
“現在的你，走路估計得像隻企鵝一樣搖搖擺擺吧？”
“你閉嘴！”
希爾維亞羞憤欲死，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她試著站直身體。
但被過度開墾，影響了自己。
“把這個喝了。”
塞西莉亞把粥遞給她。
“這是主人特意吩咐的。裡麵加了高階恢複藥劑。”
“畢竟，今晚可能還有二周目呢。”
“什麼？！”
希爾維亞嚇得手一抖，勺子差點掉進碗裡。
“還要來？”
她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上的項圈，那顆魅魔之眼正微微發熱，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作為寵物，哪有拒絕主人的權利？
喝完藥劑，暖流湧遍全身，身體的疼痛稍微緩解了一些。
希爾維亞在塞西莉亞的攙扶下，勉強穿上了那件被洗乾淨的戰衣。
當那雙熟悉的，如同第二層皮膚般的絲襪再次包裹住雙腿時，希爾維亞突然愣住了。
嗡—！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如海的魔力，順著脖子上的黑金項圈，瞬間貫通了全身乾涸的經脈。
以前，她開啟風行者戰衣時，就像是用一個小水管在給大水缸注水，總是小心翼翼怕魔力枯竭。
但現在….
她感覺自己連接上了一片汪洋大海！
那是伊萊恩的魔力。霸道，深邃，無窮無儘。
“這是…”
希爾維亞驚訝地看著自己的雙手。
青色的風元素在指尖跳動，濃鬱得幾乎要液化。她能感覺到，周圍的風都在歡呼，都在臣服。
她試著調動魔力。
轟！
僅僅是一個念頭，房間裡的空氣瞬間被抽空，形成了一個小型的風暴漩渦，將窗簾卷得獵獵作響。
“這就是項鏈的力量。”
塞西莉亞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魔力共享。”
“主人把他那如同深淵般浩瀚的魔力，通過這個項鏈，分給了你一部分。”
“現在的你，不再是一個需要精打細算的射手。”
希爾維亞顫抖著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黑金項鏈。
幾分鐘前還充斥內心的屈辱感、羞恥感，在這一刻竟然奇跡般地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對力量的狂熱沉迷。
昨晚的那些痛楚，在此刻仿佛都變成了獻祭的代價。
如果被那樣欺負，被那樣挖掘就能換來這種毀天滅地的力量。
她咬了咬嘴唇，眼神中閃過一絲病態而迷離的光芒。
“好像也不虧？”
這種力量的充盈感，竟然比任何高潮都要讓人上癮。
城堡外，校場。
寒風凜冽，但這裡的氣氛卻熱火朝天。
伊萊恩並不知道他的小寵物正在經曆怎樣的心理轉變。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一種名為氪金的巨大快樂中。
這筆足以買下半個行省的巨款，並沒有在金庫裡發黴，而是像流水一樣花了出去，變成了實打實的殺人利器。
“列奧尼達！”
伊萊恩站在高台上，指著下方那一百名赤裸著上身、正在寒風中訓練的斯巴達勇士。他們渾身冒著熱氣，肌肉如岩石般堅硬。
幾十輛馬車駛入校場，沉重的車輪壓得地麵咯吱作響。
箱子被一個個撬開。
嘩啦！
光芒閃耀。
那是清一色的、泛著暗銀色光澤的瑟銀全身重甲。
不同於之前的青銅甲，這套鎧甲是按照重型坦克的標準打造的。
頭盔是全封閉式的塔盔，隻留下一條T字形的觀察縫，透出冰冷的殺意。
胸甲厚達三寸，表麵刻滿了堅固、反震和輕身符文。
盾牌更是換成了摻雜了精金的瑟銀盾牌。”
“穿上它。”
伊萊恩的聲音透著一股暴發戶式的豪氣。
“從今天起，你們就是瑟銀近衛軍。”
“我要讓敵人的刀劍砍在你們身上，就像牙簽戳鋼板一樣無力。”
“我要讓你們成為這北境大地上，推不倒、砸不爛的鋼鐵長城！”
“吼！！”
斯巴達勇士們沸騰了。
作為戰士，誰不愛頂級裝備？這套鎧甲穿在身上，那就是多了一條命！
鏘！鏘！鏘！
當一百名穿著瑟銀重甲的戰士列陣前行時，那種金屬撞擊的聲音，沉重、壓抑、充滿了力量感，簡直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死亡樂章。
除了鎧甲。
更重要的是大炮。
工坊那邊，爐火晝夜不息。在3噸瑟銀的供應下，那兩門原本孤零零的暴君之吼，此刻已經變成了二十門！
整整二十個黑洞洞的炮口，一字排開架設在城牆上，指向南方的天空。
在陽光下，它們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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