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了對吧？我整理了重點筆記，明天借你。還有你說數學大題難，我找了類似例題，步驟寫得很細……我怕你看不懂，還加了注釋……”她絮絮叨叨地說著，目光卻始終黏在陽菜側臉上，帶著一種渴望被肯定的熱切。
陽菜聽著她小心翼翼的話語，內心卻有一股無名的情緒湧上來。她忽然停步，星野瑩猝不及防，身體晃了一下才站穩，眼裡的疑惑像受驚的小鹿似的急促跳著，更深處似乎還有一絲被拒絕的恐慌：“怎麼了？是……是我哪裡說得不對嗎？”
“星野瑩，”陽菜轉過身，路燈的光在她睫毛下投出濃重的淺影，“其實你不用這樣的。”
星野瑩的笑容瞬間凍結在臉上，嘴角還固執地維持著上揚的弧度，眼裡的光卻無可挽回地一點點沉下去。在她瞳孔深處，一絲冰冷的、帶著被冒犯般怒意的銳利如毒蛇吐信般一閃而過，快得來不及捕捉。
隨即，那光芒徹底被洶湧的、濕漉漉的委屈淹沒，她的聲音帶上濃重的鼻音，甚至有些破碎：“我……我隻是想幫你……像……像你上次幫我那樣……”
“上次？”陽菜皺眉。
“就是……就是那次……”星野瑩低下頭，手指用力絞著書包帶，肩膀微微顫抖起來，仿佛承受著巨大的委屈，“我肚子疼得厲害，趴在桌上……是你幫我揉了肚子，還提醒我不要碰冰水……不是你說朋友之間就該互相照顧的嘛…對不起…”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帶著哭腔，“我以為……我以為記住朋友喜歡什麼、需要什麼，是應該的……是我……是我又做錯了嗎？是我太笨，理解錯了你的意思？” 她猛地抬起頭，淚水已經在眼眶裡打轉，眼神裡充滿了自我懷疑和受傷的茫然，仿佛被整個世界拋棄了。
“那不一樣。”陽菜的聲音乾澀，看著對方崩潰般的委屈，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星野瑩上次生理期痛得臉色慘白的樣子她還記得，自己隻是做了件舉手之勞的事甚至當時的自己有點享受。“你幫我，我會感謝。但你把我的一切都記下來，像錄入數據庫一樣，我會覺得……像是被鎖在玻璃罩裡了。”她看著星野瑩迅速泛紅的眼眶和搖搖欲墜的神情，那句“你能不能正常一些”卡在喉嚨裡，腦中卻不受控製地閃過一些零碎片段——餅乾...刀...不斷滴濺的雪...吻。
.......她心裡發慌，聲音也不自覺地軟了幾分：“我需要一點……自己的空間，星野瑩。我不是討厭你，相反我們不是一起相處的很好嘛”
星野瑩沉默了很久，久到玉蘭花的影子在地上拖曳得如同鬼魅。淚水終於滑落，她沒有去擦，任由它們滾過蒼白的臉頰。她用力吸著鼻子，肩膀劇烈地起伏，整個人仿佛被巨大的悲傷和自責壓垮了，連站立的力氣都快被抽空。 再抬眼時，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裡隻剩下空洞的灰敗和一種近乎絕望的順從：“我……我知道了……對不起……是我太煩人了……是我……是我讓你覺得窒息了……我不該這樣奢求你能回應我的心意...”
她轉身就走，腳步虛浮，背影單薄得像下一秒就要碎裂在暮色裡，透著一股令人心慌的、徹底放棄的絕望。
陽菜站在原地，保溫杯的玄米茶香也無法驅散心頭的冰冷滯澀。看著地上那個小小的和菓子，再看看星野瑩那仿佛被徹底摧毀、行屍走肉般的背影，強烈的恐懼攫住了她。不是對秘密的疑慮，而是對眼前這個人狀態極速下滑、可能再次陷入極端行為的恐懼。那些傳聞和此刻她身上散發出的毀滅氣息交織在一起，讓陽菜的心臟狂跳不止。她不能就這樣讓她走掉！
“星野瑩！”陽菜幾乎是尖叫著喊出來，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沒察覺的恐慌。
前方的身影猛地一顫，停住了，卻沒有回頭，隻是肩膀劇烈地聳動了一下，像是在無聲地抽泣。
陽菜衝過去，一把抓住星野瑩冰涼的手腕，觸手的溫度讓她心驚。“別走！”她的聲音帶著喘息和急切，“我……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討厭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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