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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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念卿嫁給我的時候,她媽哭了一整晚。
不是感動。
是心疼。
覺得自己女兒一個頂級學府的副教授,清冷冷一朵白蓮花,偏偏嫁了個連"哲學"和"折學"都分不清的粗人。
丈母娘的原話是:"念卿,媽不圖他別的,他有錢,你日子不會差。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這種人,上不了台麵。"
蘇念卿當時隻說了一句:"我知道。"
她知道。
從一開始,她就知道。
嫁給我,不是因為愛。
是因為她爸住院,需要一百二十萬的手術費。是因為她的課題研究需要資金支持。是因為她的留學計劃需要經濟後盾。
我就是那個後盾。
一個行走的提款機。
婚後第一天,我興衝衝地帶她去了市中心最貴的館子。
我說:"老婆,點啥隨便來,今天高興。"
她坐在對麵,看著我用筷子夾了一塊牛排塞嘴裡,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不是嫌棄。
是那種骨子裡的疏離。
她拿起刀叉,優雅地切著麵前的食物,一口一口,不緊不慢,全程沒看我第二眼。
回家路上,她開口了。
"周衍,以後出去吃西餐,你能不能學著用刀叉?"
語氣平淡,但那個"能不能"三個字,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耐心。
教育學生的那種耐心。
我笑了笑:"行,我學。"
後來我確實學了。
但她嫌棄的東西越來越多。
嫌我說話嗓門大,在餐廳裡別人都能聽見。嫌我穿衣服沒品位,"有錢不代表會花錢"。嫌我應酬的時候喝多了,在她同事麵前丟人。
最絕的一次,是她們大學舉辦學術晚宴。
她猶豫了三天,最後還是帶我去了。
進門的時候,她低聲說:"少說話,多笑就行。"
我點頭。
那晚我全程沒開口,端著紅酒杯站在角落,看著她在人群裡遊刃有餘地談論什麼"後現代解構主義"。
一個男教授走過來跟我搭話:"周先生是做什麼行業的?"
我說:"搞投資的。"
他笑了笑:"哦,那你對國內的經濟周期怎麼看?"
"看啥周期,能賺錢就乾,不能賺就撤。"
他愣了一秒,禮貌地點點頭走了。
回家路上,蘇念卿坐在副駕,閉著眼,半天沒說話。
快到家門口的時候,她冒出一句:"周衍,我有時候真的覺得……你跟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我握方向盤的手緊了緊。
"那你當初為什麼嫁給我?"
她睜開眼,看著窗外,聲音很輕:"因為那時候我沒有選擇。"
那一晚,我一個人坐在客廳喝了半瓶酒。
說不難受是假的。
但我看著臥室緊閉的門,想著門後那張臉,想著她每次洗完澡裹著浴巾出來、臉上帶著水汽的樣子——
算了。
忍吧。
她嫌棄我,我認。
誰讓我確實沒文化呢。
能娶到這麼一個女人,本身就已經是賺了。
這種自我安慰,持續了整三年。
直到陸琛回來的那天。
那是個周五,我在公司開完一下午的會,回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推開門,家裡黑著燈。
蘇念卿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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