幫他爭皇位,幫他護著蘇挽靈。
可她呢,為什麼就這樣離開了他。
“啊——!!!”
一聲壓抑到極致、痛苦到撕裂的嘶吼,從蕭墨離喉嚨深處迸發出來!
他猛地將那小冊子死死按在心口,像是要把它嵌進自己的血肉裡,整個人蜷縮起來,肩膀劇烈地聳動,發出野獸般絕望的、破碎的嗚咽。
“不……不是的……淩枝……你騙我……你是在假死騙我對不對……”
“你沒死……你隻是生我的氣,怪我娶了別人,怪我罰你,怪我……沒有保護好你……”
“你說話啊!你告訴我你沒死!淩枝!你看看我!你看看我啊!”
他跪在龍榻邊,將臉深深埋進她早已冰冷僵硬的掌心,滾燙的淚水洶湧而出,浸濕了她的手指,卻再也暖不熱那一片冰涼。
“我錯了……淩枝,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我把皇後給你……我把命給你……我把什麼都給你……你回來……你回來好不好……”
“求求你……回來……”
他語無倫次,顛三倒四,哭得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孩子。
可無論他如何哭泣,如何哀求,如何懺悔。
懷裡的身體,依舊冰冷,僵硬,無聲無息。
再也不會睜開眼睛,用那雙平靜的眸子看他一眼。
再也不會在他受傷時,默默為他包紮。
再也不會在他疲憊時,為他端上一碗熱湯。
再也不會……在他生辰時,為他做一碗最簡單也最溫暖的長壽麵。
她真的走了。
帶著對他“得償所願”的祝福,徹底離開了他。
窗外,天色漸漸泛起灰白。
新的一天,開始了。
可蕭墨離的世界,從她閉上眼的那一刻起,就已經陷入了永恒的黑夜。
再無天明。
天光大亮時,德安壯著膽子,輕輕推開了養心殿沉重的殿門。
一股濃重的血腥味和一種死寂的冰冷氣息撲麵而來。
他看到他的陛下,依舊抱著淩枝姑娘的屍體,坐在冰冷的地上,背靠著龍榻。
一夜之間,蕭墨離像是蒼老了十歲,眼底布滿駭人的血絲,臉色灰敗,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魂魄,隻剩下一具華麗的空殼。
隻有抱著懷中屍體的手臂,依舊收得死緊,仿佛那是他僅存的、與世界最後的聯係。
“陛下……”德安聲音哽咽,跪倒在地,“您……節哀啊……龍體要緊……”
蕭墨離眼珠緩緩轉動,看向德安,那眼神冰冷死寂,卻又在深處燃燒著一種駭人的瘋狂。
“德安。”
“老奴在。”
“傳朕旨意。”蕭墨離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人聲,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磨出來的,帶著血腥氣,“皇後蘇氏,心思歹毒,戕害宮人,罪證確鑿。即日起,廢去後位,打入冷宮。蘇家上下,凡五服之內,全部下獄,嚴加審問,凡有牽連者,一律同罪。”
德安心頭巨震,卻不敢多言:“老奴……遵旨。”
旨意很快傳到鳳儀宮。
蘇挽靈正在對鏡梳妝,等著蕭墨離氣消了來哄她,聽到旨意,手中的玉簪“啪”地摔在地上,碎裂成幾段。
“不!不可能!陛下不會這麼對我的!我要見陛下!”她尖叫著,推開宣旨的太監,不管不顧地衝向養心殿。
在殿門外,被侍衛攔下。
“滾開!你們敢攔本宮!本宮是皇後!”蘇挽靈狀若瘋婦。
殿門緩緩打開。
蕭墨離走了出來,依舊穿著那身染血的龍袍,懷裡空空,但眼神冰冷得如同萬年寒冰。
“皇後?”他扯了扯嘴角,那笑容卻比哭還難看,帶著無儘的諷刺和刻骨的恨意,“你也配?”
蘇挽靈撲過來,抓住他的龍袍下擺,仰起滿是淚痕的臉,眼中是難以置信的絕望和哀求:“陛下!蕭墨離!你說過你隻愛我一人!你說過會護我一世周全!你忘了那年雪地裡的披風了嗎?你怎麼能這麼對我?!為了一個宮女,你要廢了我?還要動我蘇家滿門?!”
“披風?”蕭墨離低頭看著她,眼神像是看一堆肮臟惡心的垃圾,他猛地俯身,一把掐住蘇挽靈的下巴,迫使她抬頭看著自己,聲音嘶啞,字字泣血:
“朕是說過。朕也一直以為,那件披風,是朕黑暗人生裡唯一的光。”
“可現在朕才知道,朕瞎了,朕蠢!”
“你知道淩枝陪朕吃過多少苦嗎?朕在冷宮快凍死的時候,是她拆了自己的棉襖,把裡麵僅有的棉花,一點一點絮進朕冰冷的被子裡!她自己凍得嘴唇發紫,卻對著朕笑,說‘殿下,這樣就不冷了’。”
“朕被兄弟陷害,打斷腿丟在荒園自生自滅的時候,是她拖著比朕還小的身子,把朕背回來,四處求藥,跪在太醫院門口磕頭磕得滿臉是血!”
“朕中了毒,命懸一線的時候,是她搶過那杯毒酒,替朕喝了下去!她疼得在地上打滾,吐血,卻還抓著朕的手,說‘殿下,您不能死’!”
“而你,”他手上的力道加重,蘇挽靈疼得臉色扭曲,“你給了朕一件披風。一件你或許早就忘了的、隨手施舍的舊披風。”
“可朕卻為了這件披風,為了心裡那點可笑的執念和幻想,弄丟了朕的命。”
“弄丟了這世上,唯一一個,真心實意、不求回報對朕好的人。”
蘇挽靈被他眼中的恨意和瘋狂嚇得魂飛魄散,但更多的是不甘和憤怒:“你愛上她了?蕭墨離!你明明說過你不愛她!你說你隻是利用她!你說你心裡隻有我!”
“是!朕是瞎了!是蠢!”蕭墨離猛地鬆開手,將她狠狠摜在地上,仰頭,發出嘶啞的笑聲,眼淚卻順著眼角滑落,“朕直到她死了,冰冷地躺在朕懷裡,再也不會醒來的時候,才知道……”
“沒有她,朕坐在這九五之尊的龍椅上,擁有這萬裡江山,擁有你這所謂的‘白月光’……也不過是個徹頭徹尾的笑話!是個可憐的、可悲的孤家寡人!”
他直起身,不再看她,對侍衛冷聲道:“打入冷宮。每日鞭刑二十。但不許她死。朕要她活著,長長久久地活著,用她的餘生,贖罪。”
“不——!蕭墨離!你不能這樣對我!我愛你啊!我是真的愛你啊!”蘇挽靈發出淒厲絕望的哭喊,被侍衛毫不留情地拖走,哭喊聲漸漸遠去。
蕭墨離站在原地,看著蘇挽靈消失的方向,又緩緩轉頭,看向養心殿內。
那裡,躺著他永遠失去的珍寶。
“德安。”他啞聲喚道。
“老奴在。”
“朕讓你查的事,查到了嗎?”蕭墨離眼中燃起一絲偏執的、瘋狂的光,“星辭。是誰?家,在哪裡?”
德安跪地,額頭冒出冷汗:“回陛下,老奴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查遍了京城乃至全國戶籍,甚至暗探潛入周邊各國……都、都未曾查到有名叫‘星辭’之人……”
“不可能!”蕭墨離厲聲打斷,眼神駭人,“她寫了!她等著回家見他!他一定存在!給朕繼續查!翻遍每一寸土地,也要給朕找出來!”
“是!是!老奴遵命!”德安連連磕頭。
蕭墨離轉身,走回殿內。
他看著龍榻上安靜躺著的淩枝,眼中是絕不罷休的瘋狂。
他不信。
他不信她真的死了,真的離開了。
一定還有辦法。
……
接下來的日子,蕭墨離像是徹底變了一個人。
他不再上朝,將政務全部丟給內閣,自己則瘋狂地尋找能讓淩枝回來的辦法。
他廣招天下能人異士,張貼皇榜,許以重賞,尋找起死回生、招魂引魄之術。
無數江湖術士、方外之人湧入京城,各顯神通,卻無人能令淩枝的屍身有絲毫變化。
直到一個看起來仙風道骨、實則眼神精明的老道士被帶到他麵前。
那道士查看了淩枝的屍身,又掐指算了半晌,撚著胡須,麵露難色:“陛下,此女魂魄已散,歸於虛無,尋常之法,確難召回。不過……”
“不過什麼?!”蕭墨離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急聲追問。
“不過,若以真龍天子心頭之血為引,輔以七星續魂陣法,連續作法七日,或可……強行聚攏其殘留於世的一縷執念或記憶碎片,顯化片刻。”道士頓了頓,補充道,“然此法凶險,取心頭血傷及龍體根本,且即便成功,召回的也非完整魂魄,可能隻是破碎記憶,或僅有隻言片語,且維持時間極短,不過一炷香……”
“朕做!”蕭墨離毫不猶豫,眼神亮得駭人,“需要多少心頭血?現在就來取!”
“陛下三思!”德安和太醫跪了一地,苦苦哀求。
蕭墨離卻一把推開他們,抽出匕首,扯開胸前衣襟,露出心口位置,對那道士道:“動手!”
道士被他眼中的決絕震住,歎了口氣,取出特製的玉碗和銀刀。
鋒利的刀尖刺入心口皮膚,殷紅的鮮血瞬間湧出,流入玉碗。
劇痛讓蕭墨離臉色瞬間慘白,冷汗涔涔,他卻咬緊了牙關,一聲不吭,隻是死死盯著床上淩枝的臉,眼中是孤注一擲的瘋狂。
一碗血取滿,他眼前陣陣發黑,幾乎站立不穩,被德安扶住。
“陛下!快傳太醫!”
“不必。”蕭墨離推開德安,用手按住心口草草包紮的傷口,聲音虛弱卻堅定,“繼續……布陣……”
道士依言,在淩枝屍身周圍布下七星續魂陣,以蕭墨離的心頭血為墨,在特定的方位畫下詭異的符文。
陣法啟動,需要連續七日,每日取血一次,在子夜時分作法。
接下來的六天,對蕭墨離而言,是地獄般的煎熬。
心口傷勢反複撕裂,失血過多讓他虛弱不堪,高燒反複,可每到子夜,他都會強撐著來到陣法前,任由道士取血,然後死死盯著陣中淩枝的屍體,眼中是近乎燃燒生命的期盼。
德安和太醫們看著迅速消瘦憔悴、卻偏執瘋狂的帝王,心痛如絞,卻無人能勸。
第七夜,子時。
最後一道符文畫完,最後一碗心頭血滴入陣眼。
道士盤坐陣前,口中念念有詞,手勢變幻。
陣法中,以淩枝屍身為中心,忽然亮起幽幽的、朦朧的藍色光芒,那光芒越來越盛,漸漸籠罩了整個屍身。
蕭墨離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
隻見光芒之中,淩枝冰冷僵硬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
然後,又是一下。
緊接著,她緊閉的眼睫,也微微顫動起來。
蕭墨離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隨即又狂喜地擂動起來!
“淩枝!”他失聲呼喊,不顧身體虛弱,猛地撲到陣法邊緣,眼中爆發出駭人的光亮,“淩枝!是你嗎?你回來了?!”
陣中光芒漸斂。
淩枝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隻是,那雙眼睛空洞無神,沒有焦距,仿佛透過虛空,看向了不知名的遠方。
“淩枝!你看看朕!是朕!”蕭墨離伸出手,想去觸碰她,卻被陣法無形的力量阻隔。
淩枝的眼珠,極其緩慢地轉動了一下,目光落在蕭墨離臉上,卻依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仿佛在看一個完全陌生的人。
然後,一個平靜的、甚至帶著一絲機械感的女聲,從她口中吐出,清晰地回蕩在寂靜的殿內:
“係統提示:宿主淩枝,任務‘輔佐氣運之子蕭墨離登基,並助其得到渴望的一切’已完成。靈魂已脫離本世界,回歸原處。此具身體殘留記憶碎片,可維持顯化一炷香時間。現在開始讀取殘留核心記憶……”
係統?任務?靈魂脫離?原處?
一連串陌生的詞語,如同驚雷,炸響在蕭墨離耳邊,炸得他頭暈目眩,神魂俱震!
“不……你在說什麼?什麼係統?什麼任務?淩枝!你到底是誰?!”蕭墨離嘶聲質問,眼中是難以置信的驚恐和破碎的希望。
淩枝的目光依舊空洞,聲音平穩無波,像在陳述與己無關的事實:
“我來自另一個世界。我的愛人,陸星辭,為救我而死。”
“一個自稱‘救贖係統’的存在找到我,與我綁定。它說,隻要我前往指定小世界,陪伴氣運之子蕭墨離八年,助他登臨至尊之位,並讓他得到心中最渴望的一切。任務完成後,便可複活我的星辭。”
“所以,我來了。”
“蕭墨離,你要皇位,我幫你爭。你要蘇挽靈,我幫你護。”
“我為你擋刀,為你試毒,為你做儘一切,不是因為愛你。”
“隻是因為,你不能死。你死了,我的任務就失敗了。我就回不去了,就見不到我的星辭了。”
“我不愛你。蕭墨離。”
“從來都不。”
“這八年,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每一刻,我都在心裡默默倒數著離開的日子,盼著任務結束,回家,見我的星辭。”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紮進蕭墨離的心臟,反複攪動,帶來淩遲般的劇痛和滅頂的絕望。
他踉蹌著後退,搖頭,嘶吼:“不!不可能!你騙我!你為我擋箭時,你徹夜守著我時,你說‘隻願陛下得償所願’時——那些都是假的?!都是裝的?!”
淩枝看著他崩潰的模樣,眼中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近乎憐憫的情緒,但很快又恢複空洞。
“擋箭,是因為你不能死。守著你,是因為你不能死。說那句話,是因為係統提示氣運之子需感到被無條件的深愛,其執念可助氣運穩固,利於任務完成。”
她頓了頓,最後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平靜得殘忍:
“陛下,你該慶幸。”
“你得到了你想要的皇位,得到了你念念不忘的白月光,未來一生順遂,享無邊富貴,無上權柄。”
“而我,終於完成任務,可以回家,去見我的星辭了。”
“我們,兩清了。”
話音剛落,她眼中最後一點微弱的光芒,徹底熄滅。
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重新變回一具冰冷僵硬、了無生氣的屍體。
陣法的光芒也瞬間消散。
殿內,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隻有蕭墨離粗重破碎的喘息聲,和心臟被徹底撕裂、鮮血淋漓的劇痛。
“兩清……哈哈哈……兩清……”蕭墨離看著地上再無生息的淩枝,又看看自己心口滲血的傷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嘶啞,蒼涼,充滿了無儘的自嘲和絕望。
笑著笑著,大口大口的鮮血,從他口中湧出,染紅了他明黃的衣襟,也染紅了眼前冰冷的地麵。
“原來……如此……”
“原來這八年……隻是一場戲……”
“一場我自以為是主角,實則隻是個可悲工具……助她回家見情郎的戲……”
“淩枝……你好狠……你真的……好狠啊……”
他頹然跪倒在地,看著淩枝安靜的睡顏,伸出手,想要最後一次觸碰她的臉頰。
指尖,在即將觸及的瞬間,無力地垂下。
眼前一黑,他徹底失去了意識。
自那日強行聚攏淩枝殘留的記憶碎片,得知殘酷真相後,蕭墨離將自己關在養心殿整整三日。
不飲不食,不言不語。
德安和太醫們跪在殿外,叩首哀求,哭聲一片,他卻置若罔聞。
直到第三日深夜,他眼中那死寂的灰燼裡,忽然燃起一點駭人的、孤注一擲的火光。
另一個世界。
星辭。
回家。
這幾個詞,如同魔咒,在他腦海中瘋狂盤旋。
他不信她就此湮滅。
既然有另一個世界,既然她能來,那他……也能去!
“德安!”他嘶啞著喉嚨,對外喚道,聲音因久未開口而乾裂。
德安連滾帶爬進來,看到形容枯槁、眼窩深陷卻眼神亮得驚人的帝王,心頭一顫:“陛下!您終於肯說話了!老奴在!”
“去,將皇家藏書樓中,所有記載奇聞異事、鬼神誌怪、時空秘術的典籍,全部給朕搬來!”蕭墨離命令,語氣帶著一種破釜沉舟的決絕,“還有,張貼皇榜,懸賞萬金,不,朕的半壁江山!尋訪真正知曉異世之門、時空穿梭之法的高人!立刻!馬上!”
德安驚呆了,看著蕭墨離眼中近乎癲狂的偏執,知道勸無可勸,隻能含淚應下:“老奴……遵旨。”
接下來的日子,蕭墨離像瘋了一樣,埋首於浩如煙海的古籍之中。
他不再上朝,不見任何人,所有心思都放在尋找那一絲渺茫的希望上。
朝堂嘩然,群臣數次聯名跪諫,甚至以死相逼,求陛下以江山社稷為重,莫要沉溺於虛無縹緲之事,更不可動搖國本。
蕭墨離隻是冷冷地丟下一句:“朕意已決。再有妄言者,斬。”
終於,在一卷早已殘缺不全、不知傳自何年何代的獸皮古卷的角落,他看到了一段模糊的記載:
“九天之上,有門虛懸,非金非石,溝通兩界。然此門非常道,開之需以真龍心頭精血為鑰,以萬裡山河氣運為祭,以魂飛魄散、永不入輪回為代價,可啟一瞬。門後為何界,凶吉未知,然跨界者必受時空反噬,輕則功力儘廢,重則魂體俱滅,慎之,慎之……”
蕭墨離看著這幾行字,眼中沒有絲毫猶豫和恐懼,隻有一片近乎冷酷的平靜。
他合上古卷,喚來德安。
“傳朕旨意,三日後,朕將閉關,行祭天之禮。命欽天監擇選吉時,於太廟前設壇。文武百官,需齋戒沐浴,隨朕一同祭祀。”
“陛下!”德安老淚縱橫,匍匐在地,“不可啊!那古籍所言,虛無縹緲,凶險萬分!您是真龍天子,身係天下安危,豈可為了……為了……”
“朕的天下,是和她一起打下的。沒有她,這江山於朕,不過是囚籠。德安,去辦吧。”
三日後,太廟前。
九丈高台已然築起,按照古卷所述,布下繁複詭異的陣法。
蕭墨離一身隆重祭天禮服,抱著用特殊藥液暫時保存、看起來隻是沉睡的淩枝,一步步登上高台。
台下,黑壓壓跪滿了文武百官和禦林軍,人人麵色驚惶,卻無人敢出聲。
欽天監監正戰戰兢兢上前:“陛下,吉時已到,可這以江山為祭……”
蕭墨離沒有看他,隻是低頭,最後看了一眼懷中淩枝安靜的睡顏,然後,緩緩將她放在高台中央,早已繪製好的陣法核心。
。山河裡萬的祭獻手親他被將即卻、下打手親他片這過掃,牆宮的峨巍處遠過掃,民臣的伏跪方下過掃光目,身起直他
。戀留分半有沒,中眼
。首匕的石寶著嵌鑲、的好備已早出抽他
!口心的己自向刺,地豫猶不毫,閃一光寒
”!!!——下陛“
。片一成響聲呼驚
。出湧間瞬血鮮,肉皮入刺首匕的利鋒
。下倒有沒著撐強卻,晃了晃體身,汗冷的密細出滲上頭額,紙如白慘間瞬色臉離墨蕭
。臟心的動跳麵裡出露,肉皮開剜,動轉首匕,力用他
!點一那的心核最上臟心了住捏,口傷入探生生,指兩出伸他,後然
!沒淹他將間瞬,嘯海同如痛劇
!來出了扯生生硬,肉頭心的血精王帝和氣之龍真著含蘊點一那將地猛,氣力身全儘用,牙著咬死死卻,厥暈乎幾,黑發陣陣前眼,聲一哼悶他
。上之文符法陣的異詭下腳他在落滴也,服禮的黃明他了紅染,出而湧洶口心他從,泉噴同如血鮮
。碎破抖顫而痛劇因音聲,文咒的上卷古出念聲嘶他”……鑰為血精頭心朕以“
。芒光的色紅暗出發,動流緩緩始開,來過了活佛仿,文符的製繪砂朱以些那,落滴血鮮著隨
。劃虛中空在,手的血鮮己自滿沾用,著蹌踉離墨蕭
”……祭為運氣河山裡萬以“
。中之法陣入注,取抽行強被,上地土片這從,內體他從正,西東的形無麼什有佛仿,分一弱虛就息氣,分一敗灰就色臉,筆一劃每他
。來下沉陰時何知不,空天
。怒震天蒼佛仿,響悶的隆隆出發,梭穿中層雲在蛇電,滾翻雲烏,石走沙飛,起驟風狂
”!!!——開“
!間之心眉的枝淩——眼陣的心中最法陣在按狠狠,肉頭心的血鮮滿沾、動跳自猶枚那將,字個一後最出吼嘶,氣力的後最儘用離墨蕭
”!!!——轟“
!上之台高在劈狠狠,穹蒼裂撕,霆雷色紫的象想以難得壯粗道一
!切一了沒吞光白的眼刺
!動震烈劇在都地天個整,鳴雷閃電,吼嘶風狂
!起一在接連霆雷的上天與,光血的天衝出發爆法陣的複繁那,上之台高,到看地恐驚,歪西倒東得吹風狂被人眾的下台在跪
!渦漩的底見不深、的轉旋緩緩個一成形,陷塌,曲扭始開間空,處盛最芒光
。界世的知可不個一另著通連佛仿,轉流速飛象景的離陸怪光見可約隱,中之渦漩
!門之世異……是就那
。撐支念執股一靠全,末之弩強是已他,血著冒汩汩在還窿窟的大巨個那口心,血浴身渾離墨蕭
。裡懷在抱緊緊,體身的硬僵冷冰她將,氣力的後最儘用,邊身枝淩到撲,著蹌踉他
。地天的祭獻手親又終最、命搏之為曾、年餘十二了活生他片這眼一了看後最,頭回他,後然
。脫解的茫空片一是,中眼
”……了你找……來朕……枝淩“
!躍一身縱,渦漩空時的息氣滅毀與知未滿充、丈萬芒光那著朝,後然,實實嚴嚴得護她將體身用,她著抱,著喃喃他
”!!!——下陛“
。噬吞流亂空時的暴狂和光白的目刺被間瞬,影身的人兩,中聲喊哭的肺裂心撕官百和安德在
。散消然轟即隨,縮收速急渦漩
。落灑新重光陽,去散雲烏,息平漸漸也象異的中空天
。覺幻的體集場一是隻,幕一的地滅天毀那才剛佛仿
。切一的生發才剛著說訴地聲無,麵地的黑焦得劈霆雷被片那上台高有隻
。明不死生,門之世異的中說傳個一了進跳,柄權上無和山江裡萬了棄拋,體屍的女宮個一著抱,王帝的們他
。瞬一短短是隻佛仿又,年萬千了落墜中暗黑的邊無在佛仿
。嚎哀在都魂靈,粉齏成碎要是像體身,壓擠、扯撕量力的暴狂數無被己自覺感離墨蕭
!感墜下的般重失是即隨,亮一然驟前眼,離陸怪光的儘無了過穿佛仿,久多了過知不
”!砰“
。去出了滾手脫也枝淩的裡懷,上麵地的硬堅冷冰片一在摔重重他
。出湧血鮮,裂崩次再,口傷的怖恐個那口心是其尤,來傳處各身全從痛劇
。周四向看,頭起抬著紮掙他
。方地的悉熟他何任是不,宮皇是不裡這
。過而嘯呼鳥鐵的大巨有中空天,子盒鐵的鳴轟出發卻、拉馬用不著跑奔上路,屋房的雲入聳高、狀怪形奇是處遠,麵地的整平硬堅、的色黑灰是下腳
。語私竊竊,點點指指,他著看神眼的般子瘋看著帶至甚、奇好、異驚用,服衣的少極料布、怪古奇稀著穿人行
。了功成他
。”界世個一另“的枝淩了到來的真他
。望絕的深更是,的來而之隨可
。空一散消間刻頃,融消雪冰同如,下則規地天的生陌這在,力內的年多修苦己自,到覺感地晰清能他
。立站法無乎幾,黑發陣陣前眼他讓血失和痛劇,製壓力內了去失,傷命致的口心
。息鼻的她探去手著抖顫,邊身枝淩到爬,著撐強他
。息聲無毫,冷冰舊依
。來過著活起一他跟能沒,了死是究終,體身具這
……的會不……不
。果結個這受接能不他
。體屍的冷冰舊依具一到得了為是不,空時越穿,切一了出付他
!著活,體身的本原她用,方地個某的界世個這在,著活還定一她,了來回魂靈的枝淩
。經神的潰崩臨瀕他著撐支,草稻命救根一後最同如,頭念個這
。她到找須必他
。她的著活
。血的出滲斷不住止,口傷的獰猙口心下一了紮包草草,擺下袍龍的血染爛破已早己自下撕他
。好定固條布的下撕用,上背在背地心小體屍的枝淩將他,後然
。痛劇的心鑽來帶,傷的口心著扯牽都,步一每
。墜欲搖搖而弱虛和血失因都,步一每
。去走向方的流人著朝,地蹌蹌踉踉,她著背,牙著咬他可
。她找裡哪去該道知不,裡哪是這道知不他
。她到找須必,走須必他,道知隻他
。久更許也,辰時個幾許也,久多了走知不
。來下了暗漸漸色天
。下倒不著撐念執股一靠全,黑發前眼,竭力疲精他
。方地的涼荒曠空對相片一了到走他,於終
。烈慘的初當出看能仍但,過理清被經已然雖,垣殘壁斷是都處到,難災麼什過曆經乎似裡這
。地墓的靜安、的小小片一有,處遠不
。列排齊整碑墓,新很園墓
。去過了挪步步一,枝淩著背離墨蕭,地差神使鬼
。字名和片照的上碑墓些那過掃地然茫,光目的他
!縮驟孔瞳,住頓地猛步腳的他,然忽
!片照的心銘骨刻到悉熟張兩了到看他,前碑墓人雙的排並塊一在
。墓之辭星陸子愛——著刻上碑墓,年少的亮明神眼、淨乾容笑個一是,邊左
……邊右
。枝淩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