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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沉默,蘇挽靈哭得更凶,抓住蕭墨離的手臂:“陛下!您看她!她默認了!臣妾受此汙蔑,若不能嚴懲,日後宮中人人皆可誣陷中宮,臣妾還有何顏麵統領六宮?求陛下為臣妾做主!”

蕭墨離看著淩枝平靜無波的臉,聲音冷得像冰:“淩枝,你還有什麼話說?”

蘇挽靈見狀,擦了擦眼淚,聲音帶著狠意:“陛下,念在她陪伴您多年的份上,死罪可免。但活罪難逃!不如……就罰她扒去外衣,掛在城門樓上三日三夜!也好讓全城的人都看看,誣陷皇後,是何下場!”

蕭墨離身體微微一震,看向淩枝。

淩枝也抬起眼,看向他。

四目相對,他看到她眼中一片死寂的荒蕪,沒有哀求,沒有恐懼,甚至沒有怨恨。

那眼神,讓他心頭莫名一慌。

他移開目光,沉默了片刻,最終,揮了揮手。

“……按皇後說的辦。”

淩枝被粗暴地拖走,扒去厚重的宮女外袍,隻留一身單薄的素色中衣,用鐵鏈鎖住雙手,高高懸掛在京城最繁華的城門樓上。

時值寒冬,北風凜冽如刀。

第一天,無數百姓圍在城樓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爛菜葉和臭雞蛋不斷砸上來。

“聽說就是她誣陷皇後娘娘!”

“活該!一個宮女,心思這麼惡毒!”

“掛著吧!凍死才好!”

第二天,天空飄起了鵝毛大雪,冰冷的雪花落在她身上,臉上,迅速融化,帶走她僅存的一點體溫,手腳凍得麻木失去知覺,嘴唇乾裂出血。

第三天,她已經感覺不到冷,也感覺不到痛了,意識在寒冷和饑餓中逐漸渙散,眼前開始出現幻覺。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被放了下來,有人將她帶回了房間,粗魯地扔在床上。

她燒得渾渾噩噩,時醒時睡,隱約間,似乎聽到有人說話。

“陛下,老奴多嘴一句……您明明知道,那謠言並非淩枝姑娘散播,是皇後娘娘自導自演,為何還要如此罰她啊……”

良久的沉默後,蕭墨離的聲音低沉傳來:“挽靈因為朕前陣子守著淩枝一天一夜,又想起從前朕與淩枝並肩走過的那些年,心中不安,怕朕會納淩枝為妃,才會自導自演這一出,她沒什麼壞心思,隻是太在乎朕了。朕若不順著她這一次,一是怕她傷心,二是怕她之後會更變本加厲地傷害淩枝。不如就此了斷,讓挽靈安心,也免得淩枝再受更多的苦。”

淩枝的心,像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原來他知道。

他知道不是她做的,他知道蘇挽靈在演戲。

可他依然選擇懲罰她,為了安撫蘇挽靈。

她艱難地睜開眼,正好與床邊的蕭墨離四目相對。

蕭墨離愣住了,顯然沒想到她在這時候醒來。

“你……”他喉結滾動,“都聽到了?”

淩枝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就在這時,外麵突然傳來驚呼:“有刺客!保護陛下!”

刀劍碰撞聲、呼喊聲、慘叫聲瞬間響成一片!

一支流箭破窗而入,直直射向蕭墨離!

淩枝想也沒想,用儘最後力氣撲過去,擋在了他身前!

箭矢刺入身體,溫熱的血濺在蕭墨離臉上。

他僵住了,難以置信地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人。

“淩枝——!!!”

蕭墨離目眥欲裂,嘶吼出聲,衝過去接住她軟倒的身體懷中的身軀輕得可怕,溫熱的鮮血迅速染紅了他的龍袍。

“為什麼……”他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看著她迅速失去血色的臉,心臟像是被活生生撕開,痛得他幾乎窒息,“淩枝!你為什麼要替朕擋!為什麼!”

淩枝靠在他懷裡,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為什麼?

因為你是我的任務目標啊。蕭墨離。

你要是死了,我的任務就失敗了。

我就回不去了,就見不到星辭了。

她張了張嘴,想回答,可湧上喉頭的,隻有腥甜的血沫。

黑暗如同潮水般湧來,徹底吞噬了她最後的意識。

淩枝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夢裡,又回到了那場毀天滅地的地震。

房屋在眼前崩塌,世界陷入黑暗和轟鳴。

廢墟下,陸星辭將她死死護在身下,滿臉是血,卻還在對她笑,氣若遊絲:“枝枝……別怕……活下去……”

“不!星辭!不要!星辭——!”

“我帶你出去!我一定能救你!星辭你堅持住!”

“枝枝……”他的聲音越來越弱,眼神卻依舊溫柔地看著她,用口型無聲地說,“……要……幸福啊……”

然後,那雙總是盛滿笑意和星光的眼睛,緩緩地,永遠地閉上了。

“星辭——!!!”

她撕心裂肺地哭喊,可那個少年,再也不會回應她了。

再次醒來,是在窄屋的床上,屋裡很安靜,隻有她一個人。

床邊的小幾上,堆滿了各種珍貴的藥材和補品,綾羅綢緞,金銀珠寶。

她撐著坐起來,看了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是傍晚。

她忽然想起,今天……好像是星辭的生日。

她回不去,那就在這個世界,給他過最後一個生日吧。

她掙紮著下床,一步一步,挪到小廚房。

當一碗熱氣騰騰、臥著荷包蛋的長壽麵終於做好時,天色已經全黑了。

她端著麵,小心翼翼地往回走,剛走到窄屋門口,就聽見裡麵傳來蕭墨離壓抑著怒火的低吼:

“好好一個人怎麼會不見了?!你們都是怎麼伺候的?!要是找不到她,朕讓你們全都陪葬!”

“陛下!找到了!淩枝姑娘在那裡!”德安驚喜的聲音響起。

窄屋的門被猛地拉開,蕭墨離衝了出來,正好與端著麵碗的淩枝四目相對。

那一刻,他愣住了。

從小到大,母妃早逝,父皇不疼,從未有人記得他的生辰,更無人為他慶賀,他隻能眼睜睜看著其他兄弟熱鬨慶祝,自己獨自品嘗那份被遺忘的冰冷。

唯有淩枝。

從冷宮那年冬天開始,每一年,無論處境多麼艱難,她都會想辦法,偷偷給他做一碗長壽麵。沒有華麗的食材,沒有精致的擺盤,隻是一碗最普通的麵,卻暖了他無數個冰冷孤寂的夜。

後來他權勢漸盛,山珍海味唾手可得,可她每年這碗麵,從未缺席。

今年,他以為……她不會做了。

畢竟他娶了蘇挽靈,傷她至深,又罰她掛了城樓,差點要了她的命。

可她還是做了。

帶著一身未愈的傷,去給他做了這碗麵。

蕭墨離的心,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酸澀,脹痛,還有一種他從未體驗過的、近乎惶恐的柔軟。

他上前一步,聲音有些發啞,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小心:“你……你傷得這麼重,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給朕做長壽麵了?”

淩枝看著他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愣了一下,才後知後覺地想起,蕭墨離和陸星辭,是同一天的生日。

往年她做麵,蕭墨離都以為是做給他的。

如今,也誤會了……

她垂下眼,沒說話,隻將麵碗往前遞了遞。

蕭墨離接過那碗還燙手的麵,指尖微微發顫。

他就站在門口,不顧帝王的儀態,也似乎忘了身後還有太監宮女,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

麵條很筋道,湯底很鮮,荷包蛋煎得恰到好處。

是他吃了八年,熟悉到骨子裡的味道。

吃著吃著,他眼前忽然有些模糊。

這次淩枝中箭,太醫說隻差毫厘便傷及心脈,差點就救不回來了。

得知消息的那一刻,他隻覺得渾身的血液都涼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慌攫住了他,幾乎讓他窒息。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了。明明最愛的是挽靈,可為什麼……會那麼害怕失去淩枝?

一碗麵吃完,連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他放下碗,看著淩枝依舊平靜蒼白的臉,心頭翻湧著千言萬語,最終卻隻乾巴巴地說了一句:“麵……很好吃。明天……朕再來看你。”

說完,他幾乎是有些倉促地轉身,快步離開了窄屋,背影竟透出一絲狼狽。

淩枝看著他離去的方向,許久,才緩緩收回目光。

是感動了嗎?

或許吧。

可那又如何呢?

她陪了他整整八年,為他付出一切,他還是把蘇挽靈看得最重,為了蘇挽靈,他可以懷疑她,懲罰她,甚至……縱容別人傷害她。

這一點點遲來的感動,在她心裡,激不起半分波瀾了。

第二天,淩枝醒得很早。

今天,是她任務完成的最後一天,也是她脫離這個世界、回去複活陸星辭的日子。

係統告訴她,脫離後,她的靈魂會回到原本的世界,而這具身體會自然死亡。

她坐在床邊,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光,心中一片寧靜的期待。

就在這時,房門被推開了。

進來的不是蕭墨離,而是蘇挽靈。

她穿著一身華麗的宮裝,妝容精致,隻是眼神冰冷,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和怨毒。

“淩枝,你真是好本事。”蘇挽靈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聲音尖銳,“裝出一副與世無爭的樣子,背地裡卻用這種舍身擋箭的苦肉計來勾引陛下!你以為這樣,陛下就會對你心軟,納你為妃了嗎?我告訴你,癡心妄想!”

淩枝抬起眼,平靜地看著她:“皇後娘娘,奴婢從未想過與您爭什麼,更不想為妃。”

“不想?”蘇挽靈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譏諷道,“那你為何要一次次在陛下麵前故作姿態?為何要替他擋箭?陛下心裡隻有我!你就算為他死了,他也不會多看你一眼!他不過是念著舊情,可憐你罷了!”

淩枝不想與她爭辯,隻想她快點離開,不要打擾她最後的時刻。

可蘇挽靈顯然不打算輕易放過她。她朝身後的嬤嬤使了個眼色。

那嬤嬤立刻端著一個托盤上前,上麵放著一個瓷瓶。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不想爭,那本宮就給你一個證明的機會。”蘇挽靈拿起瓷瓶,拔開塞子,裡麵是刺鼻的氣味,“這是鶴頂紅。你喝下它,本宮就相信你真的對陛下無意。否則……本宮有的是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淩枝看著那瓶毒藥,又看看蘇挽靈眼中瘋狂的得意,忽然覺得很荒謬,也很疲憊。

“皇後娘娘,您就如此篤定,我若喝下它,陛下……不會怪罪於您嗎?”

蘇挽靈洋洋得意地笑起來:“怪罪?陛下那麼愛我,怎麼會為了你一個宮女怪罪我?就算知道是我做的,他頂多生氣一陣子,最後還是會原諒我。而你……死了就是死了。一個死人,有什麼值得在意的?”

淩枝沉默了片刻。

然後,她在腦海中喚出係統:“係統,檢測到生命威脅,是否可以提前脫離?”

【檢測到致命毒素鶴頂紅。宿主生命垂危。可提前啟動脫離程序。是否確認?脫離後,目標人物陸星辭將即刻複活。】

“確認。”淩枝在心中平靜地回應。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蘇挽靈,伸出手:“好,我喝。”

蘇挽靈愣了一下,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乾脆。但她很快將瓷瓶遞了過去。

淩枝接過瓷瓶,沒有猶豫,仰頭,將裡麵刺鼻的液體一飲而儘。

毒藥入喉,如同火燒,迅速蔓延開劇烈的絞痛。

她感覺自己的意識開始迅速渙散,身體的力量在飛速流失。

她看著蘇挽靈驚疑不定又隱隱快意的臉,眼前最後的景象,卻是窄屋那扇緊閉的房門。

蕭墨離,今天會來的吧……

也好。

等他推門而入時,看到的,隻會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而她,就要回去見她的星辭了。

黑暗徹底吞噬意識的前一刻,她緩緩閉眼,再無聲息!

養心殿內,燭火跳躍。

蕭墨離批閱著奏折,卻莫名地心煩意亂,眼皮不受控製地狂跳,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慌和焦躁,毫無緣由地從心底深處竄起,攪得他坐立難安。

筆尖頓在紙上,洇開一團墨漬。

“陛下,”蘇挽靈端著湯盅走了進來,聲音柔婉,“夜深了,臣妾讓禦膳房燉了參湯,您喝些暖暖身子。”

蕭墨離心不在焉地“嗯”了一聲,目光卻依舊落在奏折上,毫無焦距。

蘇挽靈將湯盅放在案邊,覷著他的神色,狀似無意地輕歎一聲:“陛下可是在為朝政煩心?也莫要太過勞神了。說起來,淩枝前些日子傷得那麼重,妾身今日路過窄屋附近,聽宮女們議論,說她似乎病得更沉了,臉色蒼白得嚇人,連下床都困難……”

“啪!”

蕭墨離手中的朱筆猛地掉在案上,滾了幾圈,在明黃的奏折上劃出一道刺目的紅痕。

他抬起眼,看向蘇挽靈,眼神銳利:“你說什麼?她病得更重了?太醫不是說她傷勢在好轉嗎?”

蘇挽靈被他驟然淩厲的眼神看得心頭一跳,強笑道:“臣妾也是聽宮女們隨口說的,許是誇大其詞了。陛下不是派了太醫日日診視嗎?應當無礙的……”

可蕭墨離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卻越來越強烈,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的理智。

他再也坐不住了,霍然起身,甚至來不及披上外袍,就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

“陛下?您去哪兒?參湯……”蘇挽靈在身後急喚。

蕭墨離充耳不聞,腳步越來越快,最後幾乎是小跑起來,朝著那個他許久未曾踏足、卻在此刻讓他心慌意亂的窄屋方向衝去。

德安和一眾太監宮女麵麵相覷,連忙小跑著跟上。

蘇挽靈看著蕭墨離倉惶離去的背影,眼神陰了陰,也快步跟了上去。

窄屋的門虛掩著,裡麵沒有點燈,一片昏暗死寂。

蕭墨離在門口頓了一瞬,心頭那股恐慌幾乎要破胸而出。

他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了房門。

“吱呀——”

陳舊木門發出澀響。

昏暗的光線裡,他看到淩枝安靜地躺在床上,身上蓋著單薄的被子,臉朝著牆壁的方向,一動不動。

“淩枝?”他喚了一聲,聲音帶著自己都沒察覺的顫抖。

沒有回應。

屋裡靜得可怕,隻有他粗重的呼吸聲。

他幾步走到床邊,又喚:“淩枝?”

依舊無聲。

他伸出手,想要碰觸她的肩膀,指尖卻在即將觸及時,不受控製地抖了一下。

他輕輕扳過她的身體。

淩枝蒼白的臉露了出來,眼睛緊閉,嘴唇卻殘留著一抹暗紅色的、已經乾涸的血跡。

“淩枝!”蕭墨離心臟猛地一縮,提高了聲音。

可床上的人,依舊毫無反應,安靜得像是睡著了,又像是……永遠都不會再醒來。

蕭墨離的手顫抖著,輕輕碰了碰她的臉頰。

觸手,一片冰涼的僵硬。

沒有溫度。

沒有活人該有的柔軟。

“不……不會的……”他喃喃著,像是說服自己,又像是無法接受。

他猛地抓住她冰冷僵硬的手,用力搖晃:“淩枝!醒醒!朕來了!你看看朕!淩枝!”

可那隻手,冰冷,沉重,任由他如何搖晃,都隻是無力地垂落。

“淩枝!你給朕醒過來!朕命令你醒過來!”蕭墨離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嘶啞的絕望和難以置信的驚恐,他像是瘋了一樣,雙手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著她的身體。

可那具身體,隻是隨著他的動作輕微晃動,頭顱無力地歪向一邊,再無生機。

“天啊!她、她這是……”跟進來的蘇挽靈掩口驚呼,臉上適時露出哀戚和震驚,“淩枝她……她怎麼會……難道是一時想不開,自、自儘了?”

“自儘”兩個字,像兩根冰錐,狠狠刺進蕭墨離混亂的腦海。

蕭墨離猛地站起身,一把將淩枝冰冷僵硬的身體打橫抱起,緊緊摟在懷裡,像抱著失而複得的珍寶,又像是抱著即將破碎的幻影。

“傳太醫!把所有太醫都給朕叫到養心殿!立刻!馬上!”他嘶吼著,聲音破碎,眼眶通紅,抱著淩枝就往外衝,腳步踉蹌,卻死死不肯鬆手。

“陛下!陛下您慢點!”德安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招呼人跟上。

一路疾奔,撞倒了幾個來不及避讓的小太監,蕭墨離渾然不覺,隻是將懷裡冰冷的身軀抱得更緊,仿佛這樣就能將自己的體溫傳遞過去,就能讓她重新睜開眼睛,再對他露出一個平靜的、或溫柔的笑容。

衝進養心殿,他將淩枝小心地放在自己平日休憩的龍榻上,對著連滾帶爬趕來的太醫們嘶吼:“救她!給朕救活她!她若有事,朕要你們全部陪葬!”

太醫們嚇得麵無人色,院首顫抖著手上前診脈,翻看瞳孔,檢查口鼻……

時間,在死寂和帝王駭人的威壓下,一分一秒地煎熬著。

終於,院首收回手,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以頭搶地,聲音抖得不成樣子:“陛、陛下……淩枝姑娘她……脈息全無,瞳散身僵,口有異色……乃是、乃是中了劇毒鶴頂紅!且……且毒發至少已有兩個時辰,回、回天乏術了……陛下節哀……”

“胡說!!”蕭墨離一腳踹翻身前的紫檀木桌案,筆墨紙硯、奏折茶水嘩啦啦摔了一地,他目眥欲裂,指著太醫,狀若瘋魔,“她不會死!她怎麼能死?!她剛剛還好好的!是你們沒用!是你們醫術不精!給朕再診!用最好的藥!救不活她,朕誅你們九族!”

太醫們跪了一地,磕頭不止,卻無人敢再上前。

蕭墨離像一頭被困在絕境的野獸,在殿內暴走,目光掃過跪了滿地的人,最後,猛地定格在臉色發白、眼神閃爍的蘇挽靈身上。

他一步步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帶著駭人的壓迫感。

“你。”他盯著蘇挽靈,聲音冷得能結冰,一字一句,從齒縫裡擠出來,“太醫還未診斷,你如何斷定,她是自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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