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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老師,借我點錢

沈牧蹲下來,雙手搭在呦呦肩膀上,認認真真地看著她。

“呦呦真懂事。”

這五個字說出來的時候,他鼻子又有點酸。

五歲的小丫頭,別人家孩子還在為少看一集動畫片哭鼻子,他閨女已經在想著賺錢給媽媽看病了。

“那明天我們就去擺攤!”呦呦聽到爸爸這麼說,兩隻小手握成拳頭舉過頭頂,像打了勝仗一樣。

沈牧笑了笑,沒再多說什麼。

小丫頭白天在幼兒園折騰一天,晚上又餓了那麼久,這會兒興奮勁一過,明天起來估計就把擺攤這事忘得一乾二淨了。

五歲的孩子嘛,今天說要當宇航員,明天說要當公主,後天又要當超人,哪能當真。

“好了,小擺攤的,先去睡覺。”

沈牧把呦呦打橫抱起來,往臥室走。

呦呦趴在他肩膀上,還在絮絮叨叨:“爸爸,我們明天賣蛋炒飯,還有煎蛋,還有......”

“行行行,都賣。”

“還有小餛飩......”

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

等沈牧把她放到小床上,蓋好被子的時候,呦呦已經睡著了。

沈牧坐在床邊看了她好一會兒,伸手把她額前的碎發理了理。

“爸爸會想辦法的。”他聲音很輕,“你安心當你的小孩就好。”

起身關了燈,輕手輕腳帶上門。

其實擺攤這事,他剛才收拾客廳的時候就想好了。

店沒了,但手藝還在。

清河街夜市那邊,他認識管攤位的老周,明天去問問還有沒有空位。

蛋炒飯也好,麵條也好,先乾起來再說。

但擺攤歸擺攤,眼前最緊的是那十萬塊的貸款和ICU的費用。

沈牧回到自己房間,在床邊坐下,掏出手機。

屏幕亮起來,他翻著通訊錄,手指劃過一個個名字。

這些名字裡,該借的都借過了,能幫的也幫過了。

手指停在一個備注名上。

“周正清。”

沈牧盯著這兩個字,拇指懸在上麵,遲遲沒按下去。

周師傅是他學廚時的師父,清河這一帶老一輩廚師裡數得上號的人物,三年前退了休,搬去了外地。

沈牧跟他鬨過一次很不愉快的矛盾。

當初老爺子想讓他去大酒店當主廚,他偏要自己開小館子,老爺子罵他不爭氣,他也犟,說了句“我的路我自己走”,然後兩個人就沒再聯係過。

沈牧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快十分鐘,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按下去又縮回來,來來回回好幾次。

他今天已經被那幫人堵了兩回了。

銀行卡上的數字他看了又看,刨去明天要交的ICU費用,剩下的連呦呦下個月的幼兒園學費都不夠。

沈牧閉了閉眼。

手指落下去,打出一行字。

“老師,能借我點錢嗎?”

發出去的那一瞬間,沈牧覺得自己臉在發燒。

三年沒聯係,開口就借錢。

他甚至做好了被已讀不回的準備,或者被罵一頓的準備。

沒多久,手機震了一下。

周正清的回複隻有三個字:“要多少?”

沈牧的鼻子有點酸,他坐在床沿上,手機握在手裡,屏幕上那三個字看了好久。

他打字:“十五萬。”

發完這句,他又補了一句:“我會儘快還的。”

對麵沒有馬上回複,過了大概三分鐘,手機震了一下。

沈牧點開來看,是銀行卡到賬的信息。

十五萬,一分不少。

他又看了眼聊天框,周正清的頭像旁邊多了一條新消息:“先把事辦了。”

沈牧握著手機,坐在黑暗的房間裡,好一會兒沒動彈。

然後他回了一條:“謝謝老師。”

對麵沒再回。

沈牧放下手機,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

有了這十五萬,ICU的費用能續上,貸款那邊也能先堵住。

不是長久之計,但至少不用在五天之內走投無路了。

明天開始,好好乾。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這一夜,他睡得比過去兩個月任何一晚都踏實。

第二天早上七點,鬨鐘響了。

沈牧翻身起來,洗了把臉,走到呦呦房間門口。

小丫頭還縮在被窩裡,露出半張臉,頭發亂七八糟的,

“呦呦,起床了,爸爸送你去幼兒園。”

被窩裡的小團子動了動,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麼。

“快起來,要遲到了。”

被子一下子被掀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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