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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我從茫茫黑夜裡醒來。
不,不是醒來。是飄蕩。
刺骨的寒風穿透我的身體,我低頭看見自己半透明的手,能看見墓碑上的字。
【愛妻沈桂蘭之墓】
梁正廷跪在墓碑前,肩膀劇烈顫抖。
他的手指嵌進泥土裡,指甲蓋翻開,血流出來糊在碑座上。
我站在他麵前,伸手想碰他的臉,指尖穿過了他的身體。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我,看向遠處灰蒙蒙的天。
原來他也看不見我了。
“桂蘭……”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這兒能看到整個縣城,你以前說想住高點的地方,說高處風大,能把心裡的苦吹散一些。”
我怔怔地看著他,原來他記得我說過的話。
可我已經不需要了。
我轉身想走,身體卻被一股力量拽住,像有根無形的繩子拴在我和梁正廷之間。
我走不出三步遠。
天亮了。
梁正廷站起來,腿已經跪得沒了知覺,踉蹌了一下才站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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