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三天前。九月十二日下午。
他抱著方佩雯離開那個廢棄倉庫的時候。
他記得那個破木箱,記得縫隙裡傳出的“嗚嗚”聲,記得他回頭的那一眼……
“梁營長?梁營長!”
有人在喊他,可梁正廷什麼也聽不見了。
他眼前發黑,喉頭湧上一股腥甜,“哇”地嘔出一口血,直挺挺地跪在了地上。
他想起那個綁匪在電話裡瘋狂的笑:“你老婆不見了!”
他說:“不見又怎樣。”
他親手把懷孕的妻子,留在了綁匪的刀下。
梁正廷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一點聲音。
他終於想起了一件事——
自從他救回方佩雯那天起,就再也沒見沈桂蘭吃過一口飯,喝過一口水。
她甚至連廁所都沒上過。
那這些天跟他說話的人——是誰?
梁正廷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把屍體領回來的。
他沒有回家屬院,直接去了城郊墓地。
他跟許團長申請了一處位置。
許團長在電話裡沉默了很久,最後隻說了一句:“去吧。”
梁正廷一個人挖墳。鐵鍬磨破了手,血糊在鍬柄上,他沒停。
墓坑挖好,他把沈桂蘭放進去,蹲在坑邊盯著那張青灰色的臉。
他想說什麼,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淚一顆一顆掉進土裡,砸出一個個小坑。
他終於伸出了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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