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遠倒是笑了。
“不趕。周硯手裡肯定有能跑的東西。”
沈知衡也看著我。
我打開文件。
“可以。”
沈知衡說:“還有一件事。陳瑤想參加。”
林夏立刻炸了。
“她來乾什麼?觀摩自己怎麼輸嗎?”
沈知衡語氣平穩。
“拾光還有一部分客戶資源。她說願意當場公開澄清周先生署名問題,換一個旁聽席位。”
孫遠冷笑。
“她現在澄清,是給自己留後路。”
唐棠小聲問:“那讓她來嗎?”
幾個人都看向我。
我說:“來。”
林夏急了。
“你真讓她來?”
“她不來,誰看顧承留下的爛攤子怎麼收?”
三天時間,歸硯辦公室燈沒滅過。
不同的是,這一次沒人把咖啡放在我手邊後又端給顧承。
沒人拿我的成果去換別人的風光。
林夏負責聯係場地,罵供應商罵得條理分明。
孫遠帶著兩個新來的工程師做演示準備。
唐棠把每個參會人的座位和資料袋排好,連水杯位置都量過。
第三天上午,閉門演示在海嶽會議中心舉行。
陳瑤來得很早。
她穿了一身黑色西裝,沒帶趙薇,也沒帶任何拾光員工。
她坐在最後一排。
林夏看見她,小聲哼了一句。
“今天倒是知道低調了。”
沈知衡坐在第一排。
旁邊是齊老師。
幾個客戶代表翻著資料,表情不算熱絡。
有人開口就問:“周先生,你剛從拾光退出,歸硯現在拿什麼證明自己不是另一個拾光?”
這個問題很尖。
陳瑤也抬起頭。
我沒有急著演示。
“拾光的問題不在技術,在拿不屬於自己的人充門麵。歸硯今天隻展示一件事,誰寫的,誰講。誰講不清,誰下台。”
孫遠第一個上去。
他講自己負責的模塊,講得不花哨,但每個問題都能答上。
齊老師問了三個細節。
孫遠答完,擦了把汗。
“齊老師,再問我就要喝水了。”
會場笑了一片。
林夏第二個上去。
她不懂技術,講的是交付流程。
有客戶問:“你憑什麼保證項目不出拾光那種署名糾紛?”
林夏把資料翻到最後一頁。
“每一次提交、每一次確認、每一次交接,都會有雙人簽字和客戶留檔。誰想偷功,先問紙答不答應。”
客戶代表點頭。
輪到我時,陳瑤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我打開演示係統。
屏幕亮起的瞬間,齊老師坐直了。
“這是你三天做的?”
“不是。”
場內有人皺眉。
我說:“這是我退出拾光前,自己獨立完成的個人方案。沒有用拾光的服務器,沒有用拾光的員工,沒有用拾光的資料。公證材料在你們資料袋第三頁。”
沈知衡翻開資料。
客戶代表也翻開。
陳瑤的臉變了。
她終於明白,我不是離開拾光才開始準備。
我早就給自己留了一條乾淨的路。
演示開始。
十分鐘後,會議室裡沒人再翻手機。
二十分鐘後,齊老師摘下眼鏡。
三十分鐘後,第一個客戶代表開口。
“我想試用。”
第二個緊跟著說:“我們也要。”
沈知衡看向我。
“周先生,海嶽可以今天簽。”
陳瑤坐在最後一排,手指壓著資料袋邊緣,把紙壓出了深痕。
我沒有立刻答應。
“還有一件事。”
所有人看向我。
我切到最後一頁。
上麵是一份署名更正聲明。
我看向陳瑤。
“陳總,你說今天會澄清。”
她站起來。
會場裡所有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拿起話筒,聲音艱澀。
“拾光此前關於核心代碼署名的展示存在嚴重錯誤。該成果主要完成者,是周硯。”
林夏在台下補了一句。
“不是主要,是全部。”
有人笑了。
陳瑤臉上難堪,卻沒有反駁。
“是全部。顧承沒有參與核心代碼創作。我作為拾光負責人,允許錯誤署名出現,傷害了周硯的權益和名譽。我向周硯道歉。”
她看向我。
“對不起。”
這一次,她沒有加任何借口。
我點頭。
“收到。”
陳瑤像被這兩個字打了一下。
她以為道歉會換來什麼。
比如我的動容,比如我的停頓,比如我至少多看她一眼。
可我隻是轉向沈知衡。
“沈總,簽吧。”
掌聲響起來。
不是很轟動,卻很實在。
陳瑤坐回最後一排,低著頭,很久沒動。
簽約結束後,她在走廊攔住我。
“周硯,我今天照你說的做了。”
“嗯。”
“拾光的客戶會流失,員工也在離職。我奶奶病了。”
“去醫院。”
她苦笑。
“你現在真的一句多餘的話都不肯給我。”
“陳瑤,我們已經沒關係了。”
她從包裡拿出一個小盒子。
盒子我認得。
那是我退掉的戒指。
“我買回來了。”
林夏在遠處看到,臉色一變,就要過來。
我用眼神攔住她。
陳瑤打開盒子。
“以前是你準備給我的。現在我拿來問你一次。周硯,我們能不能重新開始?”
走廊裡來往的人都慢了下來。
沈知衡站在不遠處,沒有插話。
孫遠張著嘴,看起來想罵又怕影響場合。
我看著那枚戒指。
上輩子,它戴在陳瑤手上不到三個月。
後來她親手摘下來,放在探視窗口前。
她說,周硯,我等不起你了。
這輩子,我沒讓它戴上去。
我合上盒子。
“不能。”
陳瑤的手抖了一下,盒子掉在地上。
戒指滾到牆邊。
她沒有去撿。
“為什麼?”
我說:“因為我不想了。”
她站在那裡,眼淚一顆顆砸在西裝袖口上。
這次沒人罵她。
也沒人扶她。
顧承不在,趙薇不在,陳老太太也不在。
她終於獨自站在所有目光裡,嘗到被丟下的滋味。
我從她身邊走過。
林夏跟上來,小聲說:“你剛才拒絕得太乾淨了。”
“拖泥帶水才傷人。”
“她活該。”
我沒接話。
電梯門合上。
歸硯第一份合作協議簽完。
手機裡彈出新聞。
拾光發布公開道歉聲明。
下麵第一條評論寫著。
周硯不是拿錢跑路,是及時逃生。
林夏看完,把手機遞給孫遠。
“這句我喜歡。”
孫遠說:“下麵還有一句。”
唐棠念出來。
“陳瑤把珍珠當石頭,把石頭當寶貝,現在石頭砸腳了。”
林夏滿意了。
“網友會說就多說點。”
我看著電梯裡的數字往下跳。
爽嗎。
也許。
但真正讓我鬆口氣的,不是陳瑤道歉,也不是顧承被帶走。
是我終於不用再證明自己值得被她選擇。
從今往後,選擇權在我手裡。
歸硯的第一場公開發布會定在半個月後。
海嶽給了最大的場地。
沈知衡的原話是,既然有人說你隻會給拾光打工,就讓他們看看你離開拾光以後還能做什麼。
林夏聽完,當場拍板。
“請媒體,必須請。把之前罵你的那幾家也請來,讓他們坐前排。”
唐棠小聲提醒:“坐前排會不會太抬舉他們?”
林夏說:“方便拍臉。”
孫遠端著盒飯路過。
“你這行政風格有點凶。”
林夏瞪他。
“吃你的飯。”
我坐在會議桌前看名單。
上麵有一個名字被紅筆圈了出來。
陳瑤。
唐棠解釋:“她主動申請的媒體旁聽席,不是合作方席位。我們可以拒絕。”
林夏立刻說:“拒絕,別讓她來哭。”
孫遠不認同。
“讓她來。發布會越成功,她越難受。”
林夏看向我。
“老板,你說。”
我劃掉陳瑤的名字。
“不讓她進內場。”
林夏笑了。
“終於硬氣。”
我把名單遞回去。
“給她外場直播鏈接。”
孫遠一口飯差點噴出來。
“更狠。”
發布會前一天,陳老太太派人送來請柬。
不是請我去陳家。
是她的壽宴請柬。
林夏拿著那張燙金紙,表情像看見一張催債單。
“她們家臉皮真厚。婚約都作廢了,還請你去壽宴?”
唐棠說:“會不會是想當眾和解?”
孫遠說:“或者當眾逼宮。”
我看著請柬上的日期。
正好是發布會後一天。
“去。”
林夏皺眉。
“你又去?”
“有些賬,總要當麵結。”
發布會當天,歸硯會場座無虛席。
媒體比預想的多。
很多人不是為了技術來的,是來看我和拾光的舊賬。
林夏早就預料到。
她把公開資料做得清清楚楚。
第一頁,公司介紹。
第二頁,產品演示。
第三頁,創始團隊貢獻記錄。
第四頁,公證編號和權屬說明。
她說:“誰再敢問你偷沒偷,我拿紙糊他臉。”
我說:“別動手。”
“那我用話糊。”
發布會開始前十分鐘,趙薇來了。
她站在入口外,沒有進場資格。
唐棠看見她,過來問我:“周總,要放她進來嗎?”
林夏聽見名字,立刻走過來。
“她又來乾什麼?”
趙薇隔著隔離帶看著我們。
她瘦了很多,頭發剪短了,手裡拿著一份文件袋。
“我不是來鬨事的。”
林夏沒好氣。
“你每次來都帶東西,像拆炸彈。”
趙薇把文件袋遞給唐棠。
“陳老太太準備在壽宴上宣布,拾光當初的核心資產屬於陳家,周硯是婚約期間代為管理。她們找了幾個老股東作證。”
孫遠罵了一句。
“還來?”
趙薇看向我。
“我聽到消息就來了。你信不信隨你。”
我接過文件袋。
裡麵有宴會流程,發言稿,還有幾份所謂證詞。
陳家想把舊賬改成家事。
一旦技術成果被他們說成婚約期間的共同投入,輿論又會被攪渾。
林夏氣得發笑。
“老太太這是不把你榨乾不甘心。”
趙薇說:“陳總不知道全部。她隻知道壽宴上會提和解。”
我問:“你為什麼幫我?”
趙薇沉默兩秒。
“顧承把我推出去的時候,我去求陳總。她說,趙薇,你先擔下來,我會補償你。”
“然後呢?”
“沒有然後。補償還沒來,她先讓我簽離職保密協議。”
林夏冷冷道:“你也嘗到被犧牲的滋味了。”
趙薇點頭。
“所以我不想再站錯。”
我把文件袋交給林夏。
“安排她坐後排。”
林夏不太願意。
“真讓她進?”
“今天她是證人。”
趙薇抬頭。
“謝謝。”
我看著她。
“不是原諒。”
“我知道。”
發布會開始。
前半場順利得超出所有人預料。
孫遠的演示穩定。
唐棠的資料發放沒有任何錯漏。
林夏在問答環節擋住了三次惡意提問。
有個媒體人問:“周先生,您從拾光拿走五個億,是否存在掏空老東家的嫌疑?”
林夏直接翻到第三頁。
“五個億是海嶽墊付的合法退出款,簽字人是陳瑤,見證人是沈知衡。您用掏空這個詞,是有證據,還是想收律師函?”
對方臉色難看。
全場有人笑。
第二個問:“歸硯是否使用了拾光時期的技術積累?”
我接過話筒。
“用了我個人的技術積累,沒有用拾光的資產。資料袋第四頁有公證編號。您如果看不懂,齊老師在現場,可以替您解釋。”
齊老師坐在第一排,推了推眼鏡。
“我可以解釋,但收費。”
會場又笑了。
第三個問:“陳瑤女士在外場,您有什麼想對她說的嗎?”
林夏的臉立刻冷了。
我說:“沒有。”
那人不死心。
“十年感情也沒有一句話?”
我看著他。
“這是歸硯發布會,不是我的婚禮現場。”
掌聲響起來。
外場屏幕前,陳瑤站在人群後麵。
她聽見這句話,手裡的水瓶被捏得變了形。
趙薇坐在後排,低頭發了一條消息。
很快,陳瑤的手機亮了。
她看到壽宴流程被泄露,臉色大變,轉身就走。
林夏收到唐棠的提醒,低聲說:“她走了。”
“嗯。”
“看來她真不知道老太太要搞這一出。”
“知道多少,不重要。”
發布會最後,海嶽宣布正式入資歸硯。
幾個客戶現場簽下試用協議。
媒體鏡頭對準我。
沈知衡遞來簽字筆。
“周先生,今天之後,歸硯就不隻是退路了。”
我簽下名字。
“本來也不是。”
發布會結束時,網上話題已經爆了。
歸硯首秀成功。
周硯正麵回應拾光爭議。
陳家疑似壽宴設局。
第三個話題,是林夏用趙薇帶來的材料匿名放出去的。
她做事快得很。
陳老太太還沒開口,輿論已經把她要說的話拆開曬了。
當天晚上,陳瑤來歸硯樓下等我。
這一次,她沒有上樓。
我下班時,看見她站在路燈下,手裡拿著那份壽宴流程。
林夏要跟著,被我攔住。
陳瑤走到我麵前。
“壽宴的事,我剛知道。”
“嗯。”
“我已經和奶奶吵過了。”
“所以?”
她聲音發啞。
“她說我是陳家人,不能看著陳家輸。她還說,隻要把你拉回去,拾光就還有救。”
“你怎麼說?”
陳瑤看著我,眼裡都是血絲。
“我說,周硯不是陳家的東西。”
我有些意外。
她苦笑。
“你看,我以前連這麼簡單的話都不會說。”
我沒有接。
她把壽宴請柬撕成兩半。
“明天你別去了。我會處理。”
我看著她手裡的碎紙。
“你處理不了。”
“我能。”
“陳瑤,你連顧承都處理不好。”
她被這句話刺得退了一步。
半晌,她低聲說:“顧承今天申請見我。”
“你去嗎?”
“去。”
“那就別在這裡說能處理。”
她急忙解釋:“我去是為了讓他說出真相。奶奶一直覺得顧承隻是小錯,她還想把全部責任推給他,再把陳家摘出去。我需要證據。”
我問:“你還想救拾光?”
“我想救我自己。”
這句話倒是像真話。
陳瑤抬頭看我。
“周硯,我知道你不會回頭了。可我不想一直爛下去。”
我看著她。
“那就別再用別人替你付賬。”
她點頭。
“明天壽宴,我會當眾說清楚。”
“希望你說到做到。”
第二天,陳老太太壽宴照常辦。
地點在臨城最貴的酒店。
我到的時候,門口賓客不少。
陳家沒有撤我的席位。
他們甚至把我的位置安排在主桌旁邊,像是篤定我會來低頭。
林夏跟在我身邊,穿了一身黑西裝。
“我今天能罵人嗎?”
“看場合。”
“壽宴算什麼場合?”
“適合聽真話。”
她滿意了。
大廳裡,陳老太太坐在主位,臉色不好。
陳瑤站在她旁邊,黑眼圈很重。
陳家的親戚看見我,聲音不大不小地議論。
“還有臉來。”
“拿了陳家那麼多好處,現在翅膀硬了。”
“瑤瑤也是糊塗,怎麼找了這麼個白眼狼。”
林夏剛要開口,我先走到主桌前。
陳老太太看著我。
“周硯,你還知道來。”
“請柬送到了。”
“既然來了,就說明你還認陳家的情。”
“來,是因為賬沒算完。”
老太太臉色一沉。
旁邊一個中年男人站起來。
“周硯,今天是老太太壽宴,你說話放尊重點。”
林夏立刻接話。
“你哪位?”
男人一噎。
“我是陳瑤二叔。”
“哦,二叔。你們陳家人說話都喜歡先占便宜嗎?請人來,又不讓人說話。”
周圍有人笑了一聲,很快壓住。
陳老太太拐杖重重敲地。
“瑤瑤,你看看,這就是你護了十年的人。”
陳瑤臉色難看。
“奶奶,今天別說這些。”
“我偏要說。”
老太太看向滿廳賓客。
“各位今天都在,也給我陳家做個見證。周硯當年一窮二白,是我陳家給他機會,給他平台,給他婚約。他在婚約期間做出的成果,本就該有瑤瑤一份,有陳家一份。”
大廳安靜下來。
陳瑤猛地抬頭。
“奶奶。”
老太太不理她。
“他現在拿了五個億走人,還另起爐灶,反過來踩拾光。這樣的人,陳家若還忍著,以後誰都能騎到我們頭上。”
幾個親戚立刻附和。
“說得對。”
“做人不能忘本。”
“沒有瑤瑤,他算什麼?”
林夏笑出了聲。
陳二叔怒道:“你笑什麼?”
林夏說:“我笑你們陳家真會做夢。周硯寫代碼的時候,你們是遞鍵盤了,還是替他熬夜了?婚約期間的成果有陳家一份,那顧承在陳總辦公室提交假記錄,算不算也有陳家一份?”
這話一出,賓客裡有人低聲議論。
陳老太太盯著她。
“一個小助理,也敢在這裡放肆。”
林夏還要回嘴,陳瑤忽然開口。
“她說得沒錯。”
整個大廳靜了一下。
老太太轉頭。
“你說什麼?”
陳瑤走到主桌前,拿起話筒。
她的手沒有抖,隻是臉色白得厲害。
“奶奶,別再說了。周硯的技術成果不屬於陳家,也不屬於我。署名是我改的,顧承的位置是我給的,周硯退股是我簽的字。陳家沒有資格追討。”
陳二叔急了。
“瑤瑤,你瘋了?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陳瑤看向他。
“我知道。”
老太太氣得站起來。
“你要為了他拆陳家的台?”
陳瑤說:“這個台,本來就是假的。”
賓客席裡傳出壓不住的驚呼。
這是全場第一次真正炸開。
有人端著茶杯忘了喝。
有人拿出手機,又被身邊人按下。
有人看向我,眼神從看戲變成了重新打量。
陳老太太指著陳瑤。
“你給我下來。”
陳瑤沒有動。
“奶奶,顧承昨晚見了我。他交代了偷拿資料、偽造記錄、嫁禍周硯的事。他還說,二叔找過他,讓他把責任全攬下來,換陳家替他請最好的律師。”
陳二叔臉色大變。
“你胡說。”
陳瑤拿出手機。
“錄音在這裡。”
陳二叔撲過去要搶。
林夏比他更快,一把擋住。
“二叔,搶手機可不好看。”
錄音被放出來。
顧承的聲音帶著怨氣。
“你二叔說,隻要我咬死周硯惡意破壞,陳家會保我。陳瑤,你們一家真有意思。用我的時候叫我顧承,出事就叫我外人。”
陳二叔的臉從紅變白。
老太太嘴唇發抖。
陳瑤關掉錄音。
“還有趙薇的資料,海嶽的記錄,公證處的封存文件。奶奶,你要是繼續鬨,我就把所有東西交出去。”
老太太揚手就要打她。
我上前一步,抓住她的手腕。
整個主桌的人都站了起來。
老太太怒道:“周硯,你敢攔我?”
“您打別人,我不管。”
。瑤陳向看我
”。話實是的說她天今“
。我著看怔怔瑤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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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一這話實護隻也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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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算不得來我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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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私家陳是這,總沈“
”。事私純是不就,譽名人始創硯歸和目項資投嶽海及涉“:說衡知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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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傳止停即立請。利權責追留保將們我,論言實不開公日今對針,生先陳,太太老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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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罵我著指敢再人沒戚親家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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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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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以是。了錯說我“:說著撐強瑤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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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消個一來帶他
”。你見要出提他但,敗失保取請申承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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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真沒裡嘴人種這他。去別“
。我向看衡知沈
”。詞個一到提他但。去你議建不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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