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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惺惺相惜

孫應元和他帶領的這幾個軍士,衝鋒陷陣,死裡逃生,原本一百多人的隊伍,打完了剿農民軍的幾場仗,就隻剩下他們五人。

他當時任百總,萬軍中斬殺了個起義軍的頭領,所以才連帶著剩餘四人,被一同調往京營,還得了安置費,把家眷也一起帶到京城生活。

這是新帝即位後定的恩賞,他們以為憑自己這些軍功,除了為家人換來在京城生活的機會,日後兒孫也能出人頭地。

可怎麼也沒想到,用命換來的功勞,到了京城居然不值一提。

每人提了一小級,到了營裡還被排擠,日子過得還不如在老家。

接到調令的時候,孫應元打聽了周鑒的身份之後,知道是個紈絝子弟,心裡還很惶恐。

他們都擔心,所謂的調任錦衣衛,是京營裡有人想整他們,是個陰謀。

到了現在,心裡的石頭總算落地了,還立刻就被授了官。

所以才各種情緒爆發,忍不住抱頭痛哭了起來。

周鑒也沒打擾,就在一旁等著。

同時也在心裡想著,日後如何改造大明的軍營係統,堂堂天子腳下的京營都爛成了這樣,怪不得這麼多猛將能臣,也救不了這天下。

孫應元哭了一陣,轉身跪在周鑒麵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卑職孫應元,願為周大人效死!”

“卑職宋六根,願為周大人效死!”

“卑職張大強,願為周大人效死!”

“卑職鄧公明,願為周大人效死!”

“卑職龐三通,願為周大人效死!”

周鑒將幾人扶了起來,開口道:“我隻是替朝廷選賢任能,並不值得你們為我效死,值得你們效死的是你們的家人,還有千千萬萬的大明百姓!”

聽到這話,幾人都是一愣。

孫應元對周鑒除了感恩之情,還增添了幾分敬重。

不提皇帝,不提自己,心懷百姓,此人必是個好官!

他心中暗罵:“狗日的張千總,收了我二錢銀子,竟買假情報給我,害我差點誤會了周大人,日後老子收拾不死你!”

周鑒對幾人吩咐道:“速速收拾一番,換上衣服,將這裡打整乾淨,先給我整個辦公之地出來。”

幾人立刻動手,開始收拾起來。

周鑒也趁這個功夫,換上了官服,掛起了佩刀。

按理說到了他這個級別,是不需要佩刀的,但他還是將佩刀給掛上了。

從屋裡出來的時候,院中多了個瘦高個書生,長得頗為俊美,皮膚白得跟女人一樣。

他見到周鑒,笑著鞠躬。

“周賢弟,近來清健?”

周鑒道:“原來是駙馬爺,嗬嗬,我還想著等會兒派人去請你呢,你就自個兒來了。”

來人正是鞏永固,他行禮過後,上前道:“怎敢勞煩,聽說周賢弟領了錦衣衛同知的差事,愚兄在這裡道賀了。”

周鑒不耐煩地擺了擺手:“行了行了,我又不是讀書人,少來那套繁文縟節,說大白話就行了,也不用一句一拱手,弄得麻煩死了,”

鞏永固笑著道:“賢弟說的是,愚兄這裡帶了些薄禮,請周賢弟笑納。”

他招手讓身後書童上前,立刻遞上了一個信封和一個錦盒。

周鑒對於忠臣良將,當然是能拉攏就拉攏,日後自己的救國大業還指著這些人呢。

他接過東西道:“行,駙馬爺的禮物我就收下了,隻不過今日怕是連杯粗茶也請你喝不上了,莫怪莫怪。”

“豈敢豈敢。”鞏永固道:“賢弟與我惺惺相惜,不用在乎這些,蒙賢弟向陛下舉薦,愚兄才有機會為朝廷做些事情。”

駙馬就是個享福的命,出於一些考量,朝廷一般不會讓駙馬入朝為官或者獲得權力。

所以鞏永固這樣胸懷大誌且有才能的人,一輩子也隻能碌碌無為,最後明亡之時,帶領家人以死明誌。

周鑒之所以舉薦鞏永固,一來是因為他不會像是文官那樣和自己作對,二來也是有意讓這樣的人,展現才能,進入崇禎的視線。

不過,這駙馬爺對自己似乎有些過於熱情了,惺惺相惜都整出來了,不會是有斷袖之癖吧?

“好說!給駙馬爺搬個椅子過來。”周鑒招呼了一聲,宋六根立刻搬來一把椅子,用自己的舊衣服擦了個乾乾淨淨。

周鑒對鞏永固道:“駙馬稍坐,我們收拾好了,開個小會,便一起去詔獄。”

鞏永固想到高時明原本是派人想來叫周鑒,被自己攬了活兒,所以提醒道:“周賢弟,高時明高公公在堂上喝茶,等著咱們呢。”

周鑒哼了一聲:“讓他等著,給閹黨議罪的事情,本官說了算。”

太監們不待見自己,他對太監們,心裡多少也有點窩火。

鞏永固心想不妥,看向了書童:“你去稟告高公公一聲,就說周大人這裡還有一些瑣事,辦完立刻就回去。”

“是,公子。”書童行禮,然後離開了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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