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陸沉聲音發啞。
“暫緩……不是取消。”
醫生看著他。
“對神經修複來說,錯過最佳期,就等於取消。”
“你們不知道嗎?”
陸沉說不出話。
醫生歎了口氣。
“那孩子當時很配合治療。”
“她問我,手術後是不是還能聽見舞台上的伴奏。”
“我說有希望。”
“她高興了很久。”
陸沉垂在身側的手一點點攥緊。
他忽然想起我出院那天。
我坐在車後座,抱著自己的病曆,小聲問他:
“陸沉,我以後真的隻能聽見一半了嗎?”
他當時怎麼回答的?
他說:
“別想太多。”
“念念也很難受,你別總讓大家夾在中間。”
原來那時候,我不是矯情。
我是真的在等一個人告訴我,我還可以被救。
而他沒有。
他和所有人一樣,選擇先救沈念念。
回到沈家時,客廳裡的鋼琴還擺在那裡。
嶄新的黑色琴身,擦得發亮。
沈念念坐在琴邊,手上隻包著薄薄一層紗布。
媽媽正喂她喝粥。
爸爸坐在旁邊,眉頭緊鎖。
哥哥拿著手機,一直在聯係機場和車站。
沒有人有我的消息。
沈念念紅著眼看向陸沉。
“陸沉哥哥,姐姐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
“她一個人走,會不會出事?”
以前她這樣問,陸沉一定會第一時間安慰她。
可這一次,他沒有。
他隻是看著她身後的鋼琴。
那架用我手術費換來的鋼琴。
他忽然覺得刺眼。
媽媽還在替沈念念說話。
“晚晚性子倔,過幾天氣消了就回來了。”
“她從小就這樣,非要所有人圍著她轉。”
哥哥猛地抬頭。
“媽。”
他的聲音很低。
“你真的覺得,她隻是鬨脾氣嗎?”
媽媽愣住。
哥哥把雲盤裡的資料一張張投到電視上。
沈念念在國外的生日會。
她的畢業旅行。
她坐在豪華餐廳裡切蛋糕。
她在雪場穿著昂貴的滑雪服。
還有爸爸媽媽隔著視頻給她唱生日歌的畫麵。
最刺眼的,是陸沉出現在她國外音樂會後台的照片。
他站在沈念念身後,手裡替她拿著花和外套。
那年,正好是我右耳術後複查的日子。
我給他發過消息。
【陸沉,醫生說我今天最好有人陪。】
他回我:
【公司忙,你自己去。】
原來所謂公司忙。
是忙著飛去國外,陪沈念念重新登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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