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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薑聽溪看到沈嶼淮的第一眼,心裡湧上來的東西太多太雜,像一團亂麻,她理不清哪一根是哪一根。

她設想過很多次再次遇見他的場景。

有時候是在夢裡,他站在教室門口衝她笑,陽光打在他臉上,一切像高三之前那樣乾淨。

有時候是在胡思亂想的時候,她想象他在某個街角叫住她,她又會用什麼樣的表情麵對他,是冷著臉轉身就走,還是平靜地打個招呼說“好久不見”,好像那些事從來沒發生過。

可當他就這麼真真切切地站在她麵前,站在夕陽底下,她發現她腦子裡一片空白。

沈嶼淮比高三的時候高了一些,肩膀也更寬了。

他們麵對麵站著,中間隔著一棵合歡樹,粉色的花絨落了幾朵在地上。

“這幾年,你過得好不好?”他終於開口。

他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下巴上有沒刮乾淨的胡茬,嘴唇有點乾,起了一層薄皮。

他瘦了,顴骨的輪廓比以前明顯很多,整個人看起來有些疲憊。

“挺好的,你呢?”

“我也——”他頓了一下,像是斟酌了一下措辭,“我不好。我一直在找你。”

“你不該來的。”她說。

這幾個字說出口的時候,她感覺到自己的聲音是平的,沒什麼起伏。

可實際上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有點疼,一下一下撞著胸腔,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橫衝直撞。

“我知道你不想見我。”他說,往前邁了半步,又停住了,“但我必須來。我們之間有些誤會,我需要跟你解釋清楚——”

“誤會?”

這兩個字從嘴裡蹦出來的時候帶著一點笑意,但那笑意是苦的,比什麼都苦。

薑聽溪看著他,看著他那張她從前隻看一眼就會心跳加速的臉,想起高三那年被人堵在器材室踢打時他關上門轉身離開的背影。

“一句誤會,就能抹平我受的那些委屈嗎?”

薑聽溪的聲音開始抖了。她控製不住,有些東西一旦開了口,那些壓了許久的話就爭先恐後地往外湧,堵都堵不住。

“你不會知道冷水淋在身上的時候有多冷,拳頭打在身上又有多疼,你更不會知道晚上做夢都被人追著喊‘賤人’的感覺有多痛苦。”

她停了一下,深吸了口氣,把那股衝到喉嚨口的酸澀咽回去。

“算了。都過去了,我不想說了。”

她轉身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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