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嶼淮攥著那本離婚證,指節泛白,骨節硌得掌心生疼。
他衝出臥室,拖鞋踩過客廳地板上散落的玻璃碴子,發出細碎的哢嚓聲。
他將離婚證摔在茶幾上,砸出一個悶響。
“沈竟成,你告訴我這是什麼!”
他很少連名帶姓地叫自己爸爸。上一次這樣叫,還是發現他出軌的那天晚上。
沈竟成躺在沙發上,襯衫皺得不像樣子,領口鬆開兩顆扣子,露出一截發紅的皮膚。他隨意地掀開眼皮看了一眼:“你不都看見了?”
沈嶼淮一下僵住了,他垂眼看著離婚證上那三個燙銀的大字,心口針紮般疼。
他攥著拳:“……那薑聽溪的媽……”
沈竟成頹然一笑:“我們倆都單身,自由戀愛有什麼錯?”
沈嶼淮站在原地,臉色煞白:“之前為什麼不告訴我?”
沈竟成站起身:“當初是你媽說為了不影響你的學習,我才選擇隱瞞,沒想到你自己發現還誤會了,我解釋你也不聽。”
“現在我們已經分手,說什麼都晚了。”
歎了口氣,沈竟成拿起搭在沙發背上的外套,出了門。
沈嶼淮的腿軟了一下,往後退了半步,後背撞上電視櫃的邊角,硌得脊椎疼。
他站在那裡,腦子嗡嗡地響,像是有一千隻蟬在耳邊叫。
他抹了一把眼睛,拿出手機撥了“媽”的電話:“媽,你出差什麼時候回來?”
電話那頭沉默了半晌:“嶼淮,你爸沒跟你說嗎?”
沈嶼淮抓著手機,不知道要說什麼了。
他媽這句話一出來,他怎麼還能自欺欺人下去?
他早該察覺的,出什麼差能兩年多不回家?
正想著,他媽的聲音又通過聽筒傳了過來:“……之前沒告訴你,媽已經有了新的家庭,以後有時間你可以過來玩。”
沈嶼淮不記得自己怎麼掛斷的電話,等他再回過神來,他已經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而他的手邊,是那罐紙星星。
星星五顏六色的,擠擠挨挨,在日光燈下泛著細碎的光。
他把它拿出來,放在桌麵上,盯著它看了很久。然後他坐下來,拿了一顆出來,開始拆。
藍的,粉的,紫的,綠的……
沈嶼淮拆得越來越快,手指越來越抖。
紙星星一顆一顆被展開,平鋪在桌麵上,鋪成一小片彩色的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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