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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草兔子比上一隻好看多了。耳朵一樣大,眼睛用兩顆黑豆粘得端端正正,脖子上還用紅絲線係了個小蝴蝶結。沈昭拿起草兔子,發現兔子的耳朵上有個紙卷。她抽出紙卷展開,上麵是一筆一劃的工整小字,墨跡還是新的——

“二哥,姐姐說這封信要在你出發前給你。”

沈昭愣住了。姐姐。“姐”字下麵歪歪扭扭塗改過,本來寫的是“姐姐”,後來大概覺得不妥當,又把後麵一個“姐”字塗掉了。但那個被塗掉的墨痕並不深,一眼就能看出來。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沈晚叫她二哥叫了這麼多年,從來沒有叫錯過。昨晚她口誤叫了一聲“姐”,被沈昭追問了就說是口誤。但今天,她分明是在清醒的情況下寫下了“姐姐”兩個字,然後才想起要改口。

沈晚知道。這個十二歲的小姑娘,不知道什麼時候就知道了。但她從來沒有說出來,也沒有問過任何人。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守著這個秘密,就像她用她自己的方式幫沈昭送信、幫她編草兔子、幫她在飯桌上打掩護。

她什麼都知道。她隻是選擇不說。

沈昭把紙卷折好放進抽屜裡,和那支白玉蘭簪子放在一起。桌上銀耳羹的熱氣嫋嫋升起,在燭光裡散成淡白色的霧。她坐下來,拿起那隻新編的草兔子轉了轉。紅絲線係成的蝴蝶結在燈下微微反光,像一隻真的蝴蝶落在兔子耳朵上。

十四歲那年冬天,沈晚闖進她的院子,非要跟她堆雪人。雪下了一整夜,院裡積了厚厚的一層。她們花了大半個上午堆了一個雪人,歪歪扭扭的,鼻子是胡蘿卜,眼睛是兩顆黑棗。雪人開始融化的時候,沈晚哭了,說不想讓雪人走。沈昭拉著她的手在雪人旁邊站了很久,答應她每年下第一場雪都陪她堆一個新的。

現在十二年過去了。

沈昭從回憶裡回過神來,發現銀耳羹已經涼了。她端起碗慢慢喝完,然後把空碗放在書案上,提起筆,開始寫明天要交給行軍參讚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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