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在城外挑了處最闊氣的別院,直接住進了最好的上房。
花的銀子,正是陸景恒之前留下的那疊銀票。
反正命隻剩這麼幾天,沒必要再苦著自己。
我把包袱往門口一扔,吩咐下人去燒熱水。沒多久,整個人便泡進了撒滿花瓣的浴桶裡。
腦海裡的命簿還在跳。
八天十四時三十二分。
我隻剩八天半了。
屋中靜得出奇。
這期間,陸景恒居然一次口信都沒讓人送來。
不對勁。
我靠著桶沿,閉上眼,把這本書後麵的情節又捋了一遍。
以他的性子,不可能這麼輕易放我離開。
他越是沒動靜,越說明他現在顧不上我。
要麼出了別的事,要麼,就是下一場災禍快砸到我頭上了。
到了深夜,我躺在寬大的軟榻上,帳幔垂下一半,剛有點困意,門外突然傳來一聲狠厲的踹門聲。
我一下坐直,心也跟著沉了下去。
果然來了。
我還沒來得及下床,房門已經被人踹開。陸景恒站在門口,眼底布滿血絲,整個人像壓著滔天怒火。
“沈聽弦。”
他嗓音發啞,一步一步朝我走近。
我下意識攥住寢衣領口。
他在榻前停下,高大的影子沉沉罩下來,開口就是一句:“若汐在哪?”
我愣了一瞬:“什麼?”
可下一刻,我就明白了。
書裡那場“失蹤”的局,還是按原路走到了我身上。
林若汐會裝作被人擄走,再把一切推到我頭上。
而陸景恒,會為了她徹底失控。
“別裝。”他猛地扣住我的手腕,力氣大得像要把骨頭捏斷,“你把她藏哪了?說。”
“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想掙開,卻被他攥得更緊。
這兩天我一直待在別院,連林若汐的影子都沒見過,時間也根本對不上。
可這些,他不會信。
因為在他眼裡,我本來就是那個會害人的瘋子。
“陸景恒,你先鬆手!”我疼得吸了口氣,聲音都發顫,“我根本沒見過林若汐,這兩日我一直都在——”
“沈聽弦,我還真是低估你了。”
他冷冷盯著我,眼裡全是厭惡。
“前腳裝得那麼難過,後腳就去綁若汐。”
“你還真夠惡毒。”
“不是我。”我咬著牙,一字一字地說。
話音剛落, 他 猛地將我甩回榻上,整個人俯身壓下來,雙手撐在我頭兩側,把我困在中間。
“我隻給你最後一次機會。”
“若汐到底在哪,你對她做了什麼?”
他呼吸落在我臉側,帶著壓不住的戾氣。
這六年裡,我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
可轉念一想,也許這才是他本來的模樣。
以前那些溫柔,不過都是演給我看的。
“我說過了,我不知道。”
我死死看著他。
“陸景恒,你看著我。”
“這六年,我對你撒過謊嗎?”
他眼神頓了一下,瞳孔微微收緊。
那一瞬間,他像是真的動搖了。
可很快,他又沉了臉,盯著我,目光陰冷得像淬了毒。
“若汐失蹤前最後出現的地方,是你今天去過的那家臨江茶肆。”
我渾身一下冷透。
果然。
局早就設好了。
茶肆隻是第一步,隻要我今天踏進去,之後自然會有人把所有臟水都潑到我身上。
“不是我,我沒有……”我聲音已經開始發抖。
“夠了。”
他驟然起身,下一瞬,袖中寒光一閃。
我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一手扣緊我的腕子,另一隻手拿著匕首,把冰冷的刀鋒壓了上來。
“沈聽弦。”
他的聲音低得讓人發寒。
“我知道你恨若汐,恨她搶走我的心。雖然我從來就不屬於你,但你不該動她。”
“我最後問你一次。”
“她在哪?”
刀鋒陷進皮肉的瞬間,血一下就湧了出來。
劇痛猛地炸開,順著四肢百骸席卷全身。
我眼前發黑,差點當場暈過去。
我真的沒想到,他會直接對我動刀。
書裡隻寫他為了林若汐傷了我,卻沒寫得這麼具體。
原來被他親手割開皮肉,是這種感覺。
“我……沒……”
我張了張嘴,喉嚨裡隻擠出一點破碎的氣音。
鮮血順著手腕不斷往下淌,很快把床褥染紅了一片。
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死死鉗著我,匕首嵌在肉裡,每一下心跳都牽出撕裂般的痛。
“最後一遍。”他的聲音像隔著很遠傳來,“若汐在哪?”
我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完整的字。
視線越來越模糊。
眼前隻剩下他緊繃的下頜線,還有那雙快要發瘋的眼。
命簿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反應。
也是。
在這場攻略裡,我這種人從來都不重要。
我隻是他們情愛故事裡礙眼的絆腳石,是用來襯托林若汐純善無辜的惡毒女配。
可我也會疼。
而且,真的很疼。
“不說是吧?”
陸景恒手上又壓深了一分。
我甚至聽見皮肉被割開的細微聲音。
緊接著,更多滾燙的血湧了出來。
眼前開始浮起大片黑點,亂得像雪花。
我幾乎以為自己會就這麼死過去的時候,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世子!”
門外那名侍衛嗓音發緊,還沒進門就先高喊起來:“林姑娘逃出來了!”
陸景恒神色猛地一變,幾乎是立刻回頭:“她在哪?”
“在西郊那處廢棄廠房!”侍衛連忙回稟,“林姑娘受了驚,剛被我們的人找到,這會兒正哭著要見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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