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那一眼,沈紀歡以為他是認出她了。原來,他沒有。
心口像被人攥住,疼得她喘不過氣。
“你走吧,”她說,“我需要想一想。”
他抬起頭,眼神裡全是慌亂:“紀歡……”
“我說,出去。”
他站在原地,像是一尊被抽空了靈魂的雕塑。
過了很久,他才轉身,腳步踉蹌地走出去。
門被輕輕帶上。
沈紀歡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眼淚無聲地滑進鬢角。
前世她死了,魂體飄蕩,看著他後悔、崩潰、跪在墓前哭。
她以為她會痛快,可沈紀歡隻覺得荒涼。
如今重活一次,那些恨還在,可那些愛呢?
她摸向自己的小腹,那裡還很平坦,可她知道,有一個小小的生命正在生長。
前世他死在了她肚子裡,連這個世界都沒來得及看一眼。
這一世,她要他活著。
門忽然又被推開,沈紀歡以為是蔣周南回來了,抬頭卻看見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她母親站在門口,手裡拎著一個布包,頭發花白,臉上全是風霜。
“紀歡,”她看著沈紀歡,眼眶忽然紅了,“媽來了。”
沈紀歡愣住了。
前世,她母親在她死後才打來那通電話。母親說納鞋底的時候心口一疼,總覺得她出事了。
那時候沈紀歡已經是一縷魂魄,接起電話,聽見母親的聲音,眼淚止不住地流。
可現在,母親活生生地站在她麵前,手裡拎著布包,身上還帶著長途汽車的汽油味。
“媽……”沈紀歡張了張嘴,聲音啞得不像話。
母親走過來,把布包放在床頭,從裡麵掏出一個搪瓷缸子,打開蓋子,熱氣騰騰的雞湯香味飄出來。
“你蔣營長發電報來說你住院了,”母親把缸子遞給她,“我連夜坐汽車來的。快喝,還熱著。”
沈紀歡接過缸子,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眼眶忽然酸了。
前世,她和母親幾乎沒什麼聯係。
母親改嫁後有了新家庭,一年到頭也就打一兩通電話。
沈紀歡以為母親不在乎她,可原來,母親在乎的。
“媽,”她喝了一口湯,鹹香的味道在舌尖化開,“弟弟的學費……”
“別提他,”母親打斷沈紀歡,在床邊坐下,“你弟弟有他爸管。媽這次來,是來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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