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後悔。
沈紀歡從來沒想過這個詞會出現在她和蔣周南之間。
即便她現在已經死了。
她看見蔣周南沉默了幾秒,隻回了一句:“佩雯,我結婚了。”
短短六個字,像小錐子紮進沈紀歡心裡,刺刺地疼。
她再也待不下去了。
轉身就走。
蔣周南像是有感應一樣,回過頭,卻在那茫茫人海中,看不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他眉頭下意識皺起。
恰好,方佩雯拉住他:“周南,許團長找我們,去打聲招呼吧。”
蔣周南斂下視線,點了點頭,跟方佩雯一起過去了。
沈紀歡站在大禮堂的窗邊,看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她不明白。
她都已經死了,老天為什麼還要讓她回來?
好笑的是,整場聯歡會下來,蔣周南都沒發現其他人根本看不見她。
沒有一個人詢問她,他絲毫不覺得奇怪。
大概因為他自己心裡也知道,她在這種有方佩雯的場合,肯定會被冷落。
聯歡會結束,沈紀歡跟著蔣周南回到家。
蔣周南第一時間去燒水洗臉。
他喊:“紀歡,毛巾呢?”
“櫃子裡。”
“香皂呢?”
“臉盆旁邊。”
“下次都給我擺好。”
“嗯。”
蔣周南洗好臉,擦著毛巾走出來。
然後把一封信往沈紀歡麵前一丟。
“你媽,這幾天往家裡打電話一直沒人接,給我發了電報,問你上哪兒去了。”
沈紀歡整理衣物的手頓住,驚訝地聽著。
她父母在她三歲時就離了婚,她爸另娶,她媽改嫁。她母親有了新孩子後,幾乎就沒再主動聯係過她。
一年到頭,也隻有過節才打一兩通電話。
沈紀歡沙啞著嗓子:“她怎麼給我發電報了?”
蔣周南擦著頭發,隨口說:“我怎麼知道。”
“你人呢?電話也不接。”
沈紀歡淡淡說:“沒聽見。”
蔣周南不滿:“天天在家乾什麼?連電話都聽不見。”
這時電話響起,他拿起聽筒聽了兩秒,對沈紀歡說:“你媽打來的。”
說完,他將聽筒放在一旁,起身進了書房。
沈紀歡過去接過聽筒,先出聲問:“這麼晚發電報……是有什麼急事嗎?”
她母親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顯得陌生而遙遠:“沒什麼事,就是想你了,想聽聽你的聲音。你還好嗎?”
沈紀歡已經不在了。
不知道怎麼說,她隻能低低“嗯”了一聲。
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是不是又遇到什麼難事了?要是真困難……”
沈紀歡知道她母親說不出什麼。
說什麼呢?除了她這身肉是母親生的,她和母親,幾乎就是兩個陌生人。
但母親至少比她爸好,她爸到現在恐怕連她嫁給誰都不知道。
所以當初和蔣周南在一起,沈紀歡很快答應了他的求婚。
因為她太想要一個家了,一個屬於她自己的家。
隻是……好像現在這個家也快沒了。
沈紀歡打斷母親的話:“是弟弟的學費又不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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