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無儘的安靜裹挾著沈紀歡,世界好像又在這一刻停止了。
她在那個小媳婦麵前揮了揮手,小媳婦一點反應也沒有。
她又跑到街上去試了好幾個人,沒有一個人感知到她的存在。
這一刻,沈紀歡的世界好像變成了一片黑暗。
她終於確定,她真的死了。
那些記憶不是夢。
她隻是變成了一個除了蔣周南,誰也看不到的魂靈。
無儘的悲傷淹沒了他。
天不知什麼時候黑了,雨點落在身上。
等沈紀歡回到家,已經是幾個小時後。
滿室昏暗,蔣周南背對著她,照著收音機裡的做菜節目在廚房忙活。
聽見響動,他轉過身來。
開口便是冷責:“為什麼不接電話?我真的沒空陪你鬨這些小脾氣。”
沈紀歡心口一窒。
本想告訴他自己的死訊,張口卻啞然無言,好像被什麼屏蔽了一樣。
蔣周南絲毫不管她的不對勁,遞過鍋鏟:“後麵你來炒。”
沈紀歡垂眸順從地接過,走向廚房。
無意間,她忽然看見自己做的手工鞋墊全被扔在垃圾桶裡,跟爛菜葉子混在一起。
她腦袋一片空白,轉頭質問蔣周南:“你扔的?你怎麼能隨便扔我的東西?”
蔣周南低頭翻著桌上的報紙:“你弄的那些東西礙事,我想扔就扔了。”
沈紀歡心頭悲愴:“那是我一針一線納的!花了我多少工夫!”
這下,蔣周南終於抬起眼皮看向她。
他神情淡漠而不耐,隻說了一句話:“關我什麼事。”
冷漠的話像一把錐子,敲在沈紀歡心上,血流如注。
她不懂,他怎麼能這麼不在意她的感受。
蔣周南又催促她快點準備晚飯。
沈紀歡丟下鍋鏟無聲反抗。
蔣周南臉色很難看。
沈紀歡不理他,徑直去把那些鞋墊撿起來,洗乾淨,小心藏在櫃子裡。
然而第二天,她起床後,發現那些鞋墊又被扔在了垃圾桶裡。
蔣周南正在係武裝帶,看了一眼發愣的沈紀歡,命令道:“不是早告訴你有聯歡會?快點換衣服。”
沉默了許久,沈紀歡去換上了自己最好的一件碎花裙子,跟著蔣周南來到團部大禮堂。
即便她知道除了蔣周南之外,沒人能看得見她。
蔣周南一身筆挺軍裝,身材高大,站在人群中格外紮眼。
在場人的目光都被他吸引。
站在人群中的方佩雯也一樣。
她穿著一條紅裙子,在燈光下光彩照人,朝蔣周南走來。
蔣周南自然地鬆開了被沈紀歡挽著的手臂,走向方佩雯。
眾人豔羨地看著這對才子佳人,軍嫂們的議論也四麵八方傳進沈紀歡的耳朵。
“哇,方小姐和蔣營長站在一起真般配啊!”
“是啊是啊,就是可惜,蔣營長家裡有個原配。”
“嗨,那個原配我上次見過,比不上方小姐半點。相貌、文化、家世,沒一樣能比的。”
“真不知道,那麼普通一個女人,怎麼還有臉跟咱們蔣營長在一起?”
沈紀歡朝方佩雯看去。
方佩雯光鮮亮麗,光脖子上的金項鏈就值沈紀歡幾年的工資。
而沈紀歡渾身上下加起來不值二十塊錢。
儘管知道沒人看得見她,沈紀歡還是下意識地感到局促。
方佩雯對著蔣周南親昵地開口:“周南,這次謝謝你為我破例,幫表弟安排到後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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