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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林浩

溫婉盯著電腦屏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卻遲遲沒有落下。

林浩那句"備份重要文件"像病毒一樣在她腦海中盤旋。

為什麼一個幾乎沒說過話的IT男會突然提醒她這個?

茶水間的咖啡機發出最後的呻吟,一杯黑咖啡完成了。

溫婉拿起杯子,熱氣氤氳中,兩年前的一幕突然閃回眼前。

那是公司年會後的深夜。

市場部慶功宴結束,溫婉回辦公室取遺忘的外套,發現技術部還亮著燈。

推門進去,隻見一個穿格子襯衫的男人正埋頭修理她的電腦。

"我的電腦怎麼了?"她問道。

男人抬頭,推了推黑框眼鏡:"係統崩潰,周總監說裡麵有明天彙報要用的文件,讓我緊急修複。"

溫婉這才注意到他胸牌上寫著"林浩——IT支持"。

她從未注意過技術部還有這號人物。

"能修好嗎?"

"嗯。"林浩簡短應答,手指在鍵盤上飛舞,"不過..."他忽然停住,眉頭緊鎖。

"怎麼了?"

林浩猶豫片刻,將屏幕轉向她:"這些財務數據,你看一下。"

溫婉湊近,屏幕上是一份她從未見過的財務報表,顯示公司某個項目資金流向異常——大量資金被轉入一個私人賬戶,備注卻是"供應商付款"。

"這不是我的文件。"溫婉困惑道。

林浩迅速關閉文件:"可能是係統恢複時帶出的其他部門資料。"

他遞給她一個U盤,"你的彙報文件在裡麵。至於剛才看到的...建議你忘掉。"

三天後,財務部一名主管突然離職,公司內部郵件稱其因"個人原因"。

溫婉再沒提起那晚的事,林浩也仿佛從未發生過什麼般繼續他低調的IT工作。

"溫婉?"

一個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小李端著馬克杯站在茶水間門口,左右張望後快步走近。

"你還好嗎?新總監今天簡直..."小李壓低聲音,"婊氣衝天。"

溫婉扯了扯嘴角:"習慣了。"

"聽說她跟總部好幾個高管都'關係匪淺'。"

小李做了個引號手勢,"上家公司就是靠睡上去的,結果被人舉報才跳槽到我們這兒。"

溫婉攪動咖啡,沒有接話。

她不想參與辦公室八卦,尤其是在這種敏感時刻。

"對了,"小李突然想起什麼,"你認識技術部那個林浩嗎?他剛才來問你的座位號。"

溫婉的手指一顫,咖啡濺出幾滴:"他找我?"

"嗯,我說你去周總監辦公室了,他就走了。"

小李眨眨眼,"長得其實不錯,就是打扮太IT男了。"

回到工位,溫婉發現電腦右下角有個陌生圖標——一個鎖形標誌。

點擊後彈出對話框:「文件已備份至安全位置,密碼是你大學宿舍號。——LH」

她倒吸一口氣。大學宿舍號?

林浩怎麼會知道這個?

手指懸在鍵盤上片刻,她輸入"B502",屏幕立即跳出一個加密文件夾,

裡麵赫然是她所有被刪除或修改的項目文件,甚至包括她以為已經永久丟失的初稿。

"這是什麼情況..."溫婉喃喃自語。

正當她試圖理清頭緒,手機震動起來。周揚的短信:「下班後老地方見,我們需要談談。」

老地方。曾經充滿甜蜜回憶的咖啡廳,現在隻讓她內心絞痛。

六點整,溫婉推開"藍榛子"咖啡廳的門。

周揚已經坐在角落的位置,麵前擺著她最愛喝的香草拿鐵——曾經的最愛。

"坐。"周揚示意,聲音平靜得仿佛他們隻是普通同事。

溫婉沒有碰那杯咖啡:"你想談什麼?"

周揚歎了口氣:"關於昨天...我很抱歉你看到那一幕。

但事實上,我和張莉已經在一起三個月了。"

三個月。

溫婉計算著時間,那正是她開始全身心投入新能源汽車項目的時候。

"所以今天是要正式分手?"她聽見自己的聲音異常冷靜。

"不僅如此。"周揚向前傾身,"公司即將重組,市場部會裁掉30%的人。

以你現在的情況...留下來對誰都不好。"

溫婉眯起眼睛:"什麼情況?"

"感情用事,影響工作。"

周揚語氣轉為強硬,"張莉不希望在重要項目上有人拖後腿。"

溫婉突然明白了這場談話的真正目的。

不是分手,而是逼退。

"如果我辭職,"她慢慢說道,"新能源汽車項目就完全歸張莉所有了,是嗎?"

周揚的表情變了:"別把我想得那麼齷齪。這是為你好。"

"為我好?"溫婉幾乎要笑出聲,"半年心血,你說拿走就拿走,現在還想要我主動辭職?"

"溫婉,"周揚壓低聲音,"別逼我走最後一步。

你知道我在HR那邊的關係。"

威脅終於浮出水麵。溫婉站起身,拿起那杯已經涼了的香草拿鐵,緩緩倒在周揚的西裝褲上。

"這就是我的答複。"她轉身離開,無視周揚的咒罵和其他顧客驚訝的目光。

走出咖啡廳,夜風撲麵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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