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先學氣
沈知眠學了三個小時圍棋。
成果是,她終於知道為什麼棋譜第一頁寫“先學氣”。
一顆棋子要有氣,才能活。
人也差不多。
沒有自己的氣,就會被別人圍住。
係統問。
【宿主有感悟?】
沈知眠落下一枚黑子。
“有。”
【是什麼?】
“不要被包圍。”
係統安靜了兩秒。
【很實用。】
沈知眠點頭。
她喜歡實用的東西。
下午兩點五十五分,沈知眠給陸景珩發消息。
【周末可以。】
對麵回得很快。
【我來接你。】
沈知眠想了想,回複。
【需要提前確認車程、飯點、返程時間。】
陸景珩:【車程四十分鐘。中午十二點吃飯。下午四點前送你回來。】
沈知眠看著這行字,覺得舒服。
沒有“你放心”。
沒有“奶奶很想你”。
也沒有“你一定要來”。
隻有時間。
她回:【可以。】
係統提示。
【檢測到低壓社交安排。】
【宿主當前真實情緒:輕微期待。】
【無情緒差值。】
【備注:輕微期待可保留。】
沈知眠把手機放下。
門外響起敲門聲。
“姐姐。”
是沈若瑤。
沈知眠打開門。
沈若瑤站在門口,手裡端著一小盤切好的水果。
她看起來有點緊張,但沒有哭。
“媽媽讓我送上來的。”她停了停,又補充,“我也想來。”
沈知眠接過果盤。
“謝謝。”
沈若瑤鬆了一口氣,又看向桌上的棋盤。
“你已經開始學了?”
“嗯。”
沈若瑤猶豫幾秒,“難嗎?”
沈知眠說:“規則不難。活下來難。”
沈若瑤怔住。
她聽懂了,又覺得自己好像不該聽懂。
她看著棋盤上零散的黑白棋子,輕聲問:“那我能看一會兒嗎?”
沈知眠點頭。
“別碰。”
沈若瑤:“……好。”
她在旁邊坐下。
沒有挨太近。
也沒有開口打擾。
房間裡很安靜。
沈知眠繼續看棋譜。
沈若瑤看著她落子,忽然覺得這間北向小客房沒有她想象中可憐。
這裡安靜。
有桌子。
有棋盤。
有一杯水。
沈知眠坐在這裡,不像被虧待。
倒像是把混亂都關在門外。
沈若瑤低頭看自己的手。
她忽然也想有一間能關上門的地方。
不是沈家給她的漂亮房間。
是她自己能待住的地方。
手機鈴聲打斷了安靜。
是沈若瑤的。
她看了一眼來電,臉色變了。
清妍。
她下意識想接,又看了沈知眠一眼。
沈知眠沒抬頭。
“你的電話。”
沈若瑤手指收緊,最後按了靜音。
電話停了。
很快又響。
沈若瑤臉色更白。
她低聲說:“我先出去接。”
沈知眠落下一枚黑子。
“可以。”
沈若瑤走到門外,剛接通,清妍急促的聲音就傳出來。
“瑤瑤,你看群了嗎?”
“什麼群?”
“昨晚晚宴的視頻被人發出去了!”
沈若瑤臉色一白。
“什麼視頻?”
清妍聲音發顫,“就是沈知眠懟周明薇,還有陸二少那幾段。現在群裡都在傳,說沈家真千金很瘋。”
沈若瑤握著手機的手冰涼。
很瘋。
這兩個字像一把鑰匙,打開了她昨晚所有難堪。
清妍還在說:“還有人說你……說你看起來像被欺負了。瑤瑤,你別怕,我已經讓他們別亂傳了。”
沈若瑤閉了閉眼。
又是別怕。
又是替她說話。
如果是以前,她會覺得安心。
現在她隻覺得頭疼。
“清妍,你先別說話。”
電話那邊靜了一瞬。
“你說什麼?”
沈若瑤聲音很輕,卻比以前穩。
“我是說,你先不要替我說話。”
清妍像被刺到,“我是在幫你!”
沈若瑤眼眶紅了。
“可昨晚就是因為你幫我,事情才變得更難看。”
電話那邊徹底安靜。
沈若瑤說完,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第一次這樣對清妍說話。
不是退讓。
不是解釋。
也不是哭。
是拒絕。
清妍的聲音也冷下來,“瑤瑤,你現在也覺得是我的錯?”
沈若瑤嘴唇顫了顫。
她想道歉。
想說不是。
可她想到沈知眠那句:你不是真的不知道。
她攥緊手機。
“你有錯,我也有。”
清妍掛了電話。
沈若瑤站在走廊裡,眼淚一下子掉下來。
這一次,她沒有出聲。
房間裡,沈知眠抬頭。
係統提示音響起。
【沈若瑤完成一次獨立拒絕。】
【危機值下降。】
【外部事件觸發:晚宴視頻傳播。】
【關鍵詞:真千金很瘋。】
沈知眠:“……”
她放下棋子。
沈若瑤推門進來,眼睛紅著。
“姐姐。”
沈知眠看她。
沈若瑤聲音發啞,“昨晚的視頻傳出去了。”
沈知眠問:“哪段?”
沈若瑤愣了一下。
正常人第一反應不應該是慌嗎?
她吸了吸鼻子,“好像是你和周明薇,還有陸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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