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電話在說完這句話後就掛斷了。
可這句話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摁在江時硯心口上,也摁在了秦知荔的靈魂上。
他等了三年,而江時硯在乾什麼?
他在恨她。
他在每個失眠的夜裡咒罵她的狠心,在婚禮請柬上寫下另一個女人的名字。
而她呢?她就在他身邊,看了他三年。
秦知荔想告訴江時硯她死了,想告訴他不是他的錯,可她連一盞燈都吹不滅。
可現在凶手卻用最殘忍的方式替她說了。
江時硯握著手機的手僵在半空,整個人像被釘在了椅子上。
然後他動了。
他把手機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成蛛網。
“知荔……知荔……”
他一遍一遍喊她的名字,聲音碎得拚不起來。
秦知荔飄到他麵前,蹲下來,把臉湊到他耳邊。
她說:“江時硯,不要哭,我從來都沒有怪過你。”
他隻是在哭。
她想擦掉他的眼淚,手指穿過他的臉。
她想抱住他,手臂穿過他的肩膀。
她死了三年,第一次覺得死亡不是結束,而是另一種酷刑。
她眼睜睜看著愛的人為自己痛不欲生,卻連一句安慰都給不了。
走廊裡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周定罡推門進來,身後跟著兩個技術員。
他看見江時硯痛苦的樣子,沒有多問,隻對技術員揚了揚下巴。
技術員立刻開始取證。
那個快遞盒被拍照、裝袋,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
江時硯慢慢抬起頭,他看著周定罡,聲音啞得幾乎聽不清。
“他剛又給我打電話了。”
周定罡沉默了兩秒,問:“手機呢?”
江時硯彎腰撿起碎掉的手機遞過去。
周定罡轉交給技術員:“提取通話記錄,做聲紋分析。”
好在江時硯一直開著通話自動錄音,技術員隻需將記錄導出來。
周定罡又將手機給他,然後他看向江時硯,語氣很沉。
“無論他和你說什麼,你都不要獨自去找他,你不能上當。”
江時硯沒說話。
他的目光落在那隻快遞盒上,又落回到桌麵上被他放在角落的結婚照。
照片上秦知荔穿著婚紗,笑得沒心沒肺。
那是他們婚禮那天拍的。
江時硯站在她右邊,手搭在她腰上,攝影師喊“一二三”的時候他偷偷捏了她一下,她笑出了聲,正好被鏡頭抓住。
多好的日子,她還以為他們會過一輩子。
秦知荔跟著他走出辦公室、上車。
他開車去了法醫中心,一路上沒有說話,隻是時不時伸手摸一下胸口的口袋。
淩晨的法醫中心走廊空蕩蕩的,燈白得刺眼。
陸薇然還坐在長椅上,懷裡抱著一個牛皮紙袋。
她的眼睛腫得幾乎睜不開,婚紗換掉了,穿著一件灰色衛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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