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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陸薇然說完這句話,把信紙折好,重新塞回信封裡。

她擦乾眼淚,關燈,躺下。

秦知荔在她床邊站了一會兒,她想告訴陸薇然,別查了,危險。

這三年她偶爾也會去警局,湊到他們的電腦前,看看通緝犯的消息。

可她始終沒看見殺她的那個人。

他殺她的時候,甚至口罩都沒帶,她把那雙冷酷陰鷙的眼睛記得很清楚。

秦知荔知道要陸薇然沒有得到她的死訊就放棄找她太難。

隻能輕飄飄飄出她家,往那片埋葬自己的荒郊樹林去了。

秦知荔來到那片樹林裡的時候,天還沒有亮。

月光從樹冠的縫隙裡漏下來,照在那些新翻的泥土上。

她以為會跟我前幾次來時一樣寂靜,可此刻,那裡燈火通明。

警車的燈在遠處一閃一閃的,紅色的、藍色的光交替亮著。

警戒線拉了一大片,黃色的塑料帶子在風裡輕輕晃動。

他們站在埋著她那處深坑,警犬端端正正坐在那裡。

她飄過去,站在坑邊,往下看。

她看見了我腐爛了三年的屍體,說屍體已經不準確,因為我隻剩一個骨架了。

骨骼上還殘留著一些乾涸的軟組織,顏色發黑,緊緊貼在骨頭上。

衣服爛成了碎片,勉強能看出是一件白色的T恤。

那是她失蹤那天穿的。

法醫蹲在坑邊,用刷子一點一點清理骨頭上的泥土。

帶隊的警察翻著檔案,聲音低啞。

“三年前的失蹤警情,秦知荔,女,失蹤時27歲,丈夫報過案。”

秦知荔閉了閉眼,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她的屍體被發現,對江時硯來說,這是個好消息。

能讓他從恨意裡解脫,重新開始生活。

可對她父母來說,卻是個壞消息。

他們不能在家自欺欺人的安慰彼此:“沒關係,沒消息就算是好消息。”

秦知荔看著自己的遺骸被一塊塊撿進裹屍袋。

右手臂的骨頭從泥土裡露出來,骨頭上有一道深深的刀痕。

——殺人魔砍她的時候,她用右手擋了一下。

帶隊的警察把裹屍袋的拉鏈拉上,站起身,揉了揉腰。

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日期。

“三天後是秦知荔失蹤的三周年。”

他對旁邊的小警察說,“儘快出DNA比對結果,然後聯係家屬。”

三天後。

三天後是江時硯和陸薇然的婚禮。

秦知荔的心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又往外扯,疼的她都有些麻木了。

三天後,她的丈夫要娶她的閨蜜。

三天後,警察會告訴江時硯,她已經死了三年了。

秦知荔飄回城市的時候,找到江時硯的時候。

他的手機剛好響起,他低頭看了眼,愣住了。

因為屏幕上閃出的,是秦知荔的名字。

江時硯眼裡劃過震驚,疑惑,最後麵無表情的接起了電話。

她屏住呼吸,想跟他一起聽聽看對方想說什麼。

電話那頭沒有人說話,隻有呼吸聲。

一下一下,像一隻潛伏的野獸。

“秦知荔?”江時硯的聲音在抖。

那邊掛了。

嘟嘟嘟——忙音像針一樣紮進秦知荔和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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