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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更衣室的門在身後關上。

我抱著紙箱下到二樓的地勤辦公室。

窗外正對著停機坪。一架嶄新的救援直升機安靜地停在雨裡,旋翼收攏。

那不是我的風鈴號了。

地勤第一天,整理物資、核對庫存、給三架待檢直升機做基礎清潔。

下午四點,我拎著水桶從機庫出來,迎麵碰上了秦硯辭和簫念。

簫念腳踝纏著繃帶,大半個身子靠在秦硯辭身上,一瘸一拐。

我側身讓路,秦硯辭停下腳步。

他視線掃過我身上的藍色工裝和手裡的抹布,眉頭微皺。

“地勤報到弄完了?”

“嗯。”

“好好乾。”他語氣平淡,“等風聲過去,我再跟上麵說說。”

簫念扯了扯他的袖子:“硯辭哥,我腳疼。”

他低下頭哄:“忍一下,我車就在前麵。”

擦肩而過時,簫念垂著眼,嘴角勾起衝我一抹微笑的弧度,像某種無聲的炫耀。

我看著他拉開車門,護著簫念坐進副駕。

鬼使神差地,我跟著走了幾步,停在停車場邊緣的柵欄後。

車窗沒關嚴,留著一條縫。

簫念的聲音順著風飄了出來,右耳捕捉得一清二楚。

“硯辭哥,你其實沒必要那麼凶予歡姐的……其實都怪我……”

秦硯辭的聲音悶在車裡:“關你什麼事。”

“可是那天……”簫念的聲音忽然帶上了哭腔,“要不是因為我被那些刺耳的聲音嚇到,突然驚恐發作,你也不會靜音她……”

天空突然飄起了雨,我站在雨裡,指尖發木。

可我還是下意識地把手伸進口袋,摸到手機,點開了錄音鍵。

屏幕上跳出紅色的計時:00:00。

車裡沉默了幾秒,秦硯辭的聲音響了起來,帶著安撫。

“別說這些了。都過去了。”

“可是我覺得我害了她……”簫念在哭,“她那天在頻道裡一直喊,我聽見了……”

“簫念。”秦硯辭拿出指揮室裡不容置疑的語氣,“調查結論已經出了,她負主要責任。你當時身體不舒服,我沒有別的選擇。”

“那她要是知道了怎麼辦?”

“她不會知道的。而且地勤比飛行安全,她做事太冒進,我早就想讓她換崗了。”

“可是她的耳朵……”

“鼓膜穿孔養養就好,又沒殘廢。”

紅色的計時停在了01:23,我按下了停止鍵。

隻要把這段錄音交到調查組,一切都會反轉。

擅自靜音機長通訊、隱瞞操作、導致墜機——秦硯辭不僅會被撤職,這七年的完美履曆也會徹底爛掉。

我的拇指懸在“發送”鍵上,卻遲遲沒有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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