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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山村夜襲,一路追兵

白素心為範健調理經脈的第三夜,追兵到了。

當時已是子時,山村萬籟俱寂。

範健正在院中隨琴音調息,忽然聽到村口傳來狗吠聲——

不是尋常的夜吠,而是急促、驚恐的狂吠。

“有人進村。”白素心琴音驟停。

幾乎同時,林飛燕從屋內衝出,手中長槍已握緊:

“至少二十人,馬蹄裹了布,但落地聲太重。”

範健內力運至雙耳,果然聽到村口方向,傳來輕微卻整齊的腳步聲。

來人訓練有素,不是普通江湖客。

“叫醒所有人,從後山走。”範健低聲說。

但來不及了。

火光乍起,村口三間草房同時被點燃。

慘叫聲、哭喊聲瞬間打破夜的寧靜。

“他們放火逼我們現身!”陳月如披衣衝出,臉色蒼白。

蘇婉和沈清霜也出來了,馮玉蘭最後一個,手裡緊握香囊。

“走不了了。”白素心抱起琴,“火勢一起,前後路都會被堵。”

她看向範健:“要打。”

範健點頭,對眾女道:“飛燕、素心隨我迎敵。清霜、玉蘭護著蘇婉和月如,找機會從東側突圍,那裡有條小路通往後山。”

“我不走。”蘇婉平靜道,“茶針雖小,也能傷人。”

沈清霜也打開藥箱:“麻藥夠用。”

馮玉蘭咬牙:“我的香能迷倒一片。”

陳月如從包袱裡掏出個小弩——不知何時準備的:“射不準,但能嚇人。”

範健看著她們,忽然笑了:“好,那就不走。一起打。”

七人迅速布陣。

範健、林飛燕、白素心在前,形成三角。

沈清霜四女在後,互為犄角。

火光越來越近,二十餘黑衣人持刀逼近。

為首的是個瘦高男子,手持判官筆。

“範健?”瘦高男子聲音尖細,“找得你好苦。”

“錦衣衛?”範健問。

瘦高男子不答,但腰間露出一角腰牌——飛魚紋。

果然。

“束手就擒,可免一死。”判官筆指向範健。

白素心忽然撥弦。

琴音如刃,直刺瘦高男子。

男子判官筆一揮,竟將琴音氣勁擊散。

“琴劍門?柳如是的徒弟也在這兒,正好一並收拾。”

他揮手,黑衣人一擁而上。

戰鬥爆發。

林飛燕長槍橫掃,逼退三人。

範健匕首如電,專攻要害。

白素心盤膝坐下,琴音再起,這次不是單音,而是一曲《金戈鐵馬》。

琴聲中,範健和林飛燕如虎添翼,動作快了三成。

但黑衣人訓練有素,三人一組,進退有據。

尤其那瘦高男子,判官筆點、戳、掃、抹,招招狠辣,內力深厚,竟與範健鬥得旗鼓相當。

“小心他的筆!”白素心忽然喊,“筆尖淬毒!”

範健險險避開一筆,果然聞到腥甜味。

僵持中,沈清霜出手了。

她雙手連揚,無數粉末灑出。

不是毒,而是辣椒粉混著石灰。

黑衣人猝不及防,眼睛刺痛,陣型頓時亂。

馮玉蘭趁機拋出香囊,異香彌漫。

幾個黑衣人吸入,動作遲緩。

蘇婉茶針連發,專打手腕穴位。

陳月如的小弩也射出一箭,雖偏了,卻逼得一人後退。

瘦高男子見狀,厲喝:“布陣!”

剩餘黑衣人迅速變陣,七人一組,組成兩個北鬥陣。

陣法一成,威力大增。

範健三人頓感壓力。

“破陣眼!”白素心琴音轉急,“左三右四!”

範健會意,匕首直刺左陣第三人。

林飛燕同時攻右陣第四人。

陣眼一破,陣法自亂。

但瘦高男子已趁機攻向白素心——他看出琴音是關鍵。

判官筆如毒蛇吐信,直點白素心咽喉。

白素心不躲,十指猛然一劃!

七根琴弦同時斷裂,化作七道銀光射出!

瘦高男子大驚,判官筆急舞,擋下五道,但肩頭、肋下各中一道,鮮血迸濺。

琴弦入體,竟在他經脈中亂竄!

“你……”瘦高男子踉蹌後退。

白素心臉色蒼白——斷弦一擊,耗她大半內力。

範健抓住機會,匕首如虹,刺穿男子心口。

首領一死,剩餘黑衣人士氣大潰。

七人合力,不到一刻鐘便將其全殲。

天色微明時,山村已成廢墟。

七人站在村外山坡上,看著下方餘燼。

“連累他們了。”陳月如喃喃。

“是錦衣衛造的孽。”林飛燕握緊槍,“這仇,記下了。”

白素心看著手中斷弦的琴,沉默不語。

範健走到她身邊:“琴弦……”

“無妨,我有備弦。”白素心輕撫琴身

“隻是這琴‘清音’,隨我十年,今日斷弦,仿佛一個時代結束了。”

她抬頭看範健:“他們能找到這裡,說明我們的行蹤已暴露。接下來路上,隻會更難。”

“那就加快速度。”

範健看向南方,“儘快到太湖,與楚瑤、韓雪梅會合。人多,才好辦事。”

眾人簡單包紮傷口,清點物資。

這一戰,雖勝,但損耗不小:

白素心內力消耗過度,需三日調養;

沈清霜的麻藥、辣椒粉幾乎用儘;

馮玉蘭的香隻剩兩囊;

蘇婉的茶針隻剩七枚;

陳月如的小弩箭矢全無。

唯一的好消息是,從瘦高男子身上搜出些東西:一袋金葉子、幾瓶傷藥、還有封密信。

信是寫給“千戶大人”的,內容簡短:

“範健一行南逃,疑往太湖。已令沿途攔截。柳如是之徒現身,恐與舊案有關。”

“務必活捉,追問《九陰譜》下落。王爺催得急。”

信末有個印章,模糊不清,但能辨出是個“晉”字。

“晉王?”蘇婉皺眉。

“可能是封號。”沈清霜道。

“成化年間,確實有位晉王,但早在十年前就藩山西,不問朝政。”

“不問朝政?”林飛燕冷笑,“那為何插手江湖事?”

“為何追殺韓家遺孤?為何要《九陰譜》?”

白素心忽然道:“我師父曾說過,三十年前,宮中有位皇子癡迷音律,常召樂師入府演奏。後來那位皇子封了王,就藩去了。”

“哪位皇子?”

“記不清了。”白素心搖頭。

“但師父提到他時,神色總是複雜,似有懼意,又有恨意。”

範健將信收起:“無論如何,這位‘王爺’是我們的敵人。到了太湖,得好好查查。”

眾人繼續南下。

接下來三日,果然遭遇數次攔截。

但都是小股人馬,被七人輕易擊退。

第四日傍晚,抵達黃河渡口。

時值深秋,黃河水勢已緩,但河麵寬闊,渡船稀少。

“最後一班船了。”船夫是個黝黑老漢,“過不過?不過就等明天。”

“過。”範健遞上銀子。

船不大,擠上七人後已顯擁擠。

船至河心,天色全黑。

白素心忽然站起,看向下遊方向。

“有船追來。”

眾人望去,隻見漆黑河麵上,三點燈火快速逼近。

是三艘快船,船頭有人持弩。

“是水匪還是錦衣衛?”陳月如問。

“都有。”範健已看到快船上人的衣著——黑衣,但腰間有反光,是腰牌。

船夫嚇壞了:“各位客官,這、這怎麼回事?”

“專心劃船。”範健又拋去一錠銀子,“越快靠岸,你越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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