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什麼意思。”琥珀看出了寶玉的意思,笑了下,“既然襲人說明天會將錢財、鑰匙和賬冊交給我,我也隻能等明天了。”
“今日來得急,怡紅院未必有我的住處。和你們一起擠也不舒服。我就還是回榮慶堂,明日再過來接手該接手的所有東西。”
琥珀掃了眼襲人、麝月等人,扯了下嘴角,抬腳離開了怡紅院。
不想,晴雯追上去:
“我同你一起去吧。”
“我到底是從老太太房裡出來的,許久不見老太太,心裡多少有些想念。”
琥珀腦子一轉,就明白了原因。
她笑道:“老太太也想你了。”
說著,二人相攜離開。
隻留給寶玉兩個堅定的背影。
111 黛玉婚事
榮國府的賈寶玉因為黛玉一封信,給怡紅院請了個剛正不阿的管事,把怡紅院鬨得天翻地覆,寶玉自己也陷入了巨大的迷惘之中。
微生鶴卻與林如海談論黛玉:
“我前兩日去園子找黛玉,才突然發現,黛玉生得太好了。”
“太好了……”
不是好事嗎?
林如海沒明白,她為何用憂慮的語氣提起這件事,“你在擔心什麼?”
微生鶴歎氣:
“你想讓黛玉入宮為妃,或是成為皇子妃嗎?她這樣好的相貌,又常與公主、郡主打交道,甚至偶爾還能見到那些個皇子、世子乃至年輕的王爺、郡王。”
“男人都什麼性子,你不會不懂吧?”
“如黛玉這般才貌雙全,還家世優越的女子,我想即便是皇子和那些身有爵位的年輕王爺郡王,也一定不會拒絕迎娶黛玉為妻。”
“而且,黛玉十二歲了。”
十二歲在現代還是個初中生。
在古代,再過一年就是可以參加選秀、入宮為妃或賜婚嫁人的年紀了。
林如海恍然:“我竟忘了這事兒。”
他算完時間後,皺緊了眉頭。
微生鶴疑惑:“怎麼了?”
“若你不想黛玉入宮,隻管和太上皇或皇上說一聲,把人接回來不就行了?”
“我是在想,皇上登基之後一直沒舉辦過選秀。”林如海神色不好,“次年開了恩科,沒選秀;今年本是選秀之年,一般七八月的選秀,提前半年就會頒布聖旨,給其他地方的適齡秀女趕路,可聖旨一直沒發。”
“想來皇上今年也沒舉辦選秀的意思。”
“皇上有可能一直不辦選秀嗎?”
林如海搖頭:“不太可能。”
“皇上膝下的皇子都長成了,已到了婚配的年紀。他總不能看哪位大臣順眼,就給他的女兒和皇子賜婚吧?”
“總是要辦一場選秀看看人的。”
“何況那些個天潢貴胄又不會滿足於一個女人,什麼側妃、妾室之類,也要好幾個。”
微生鶴理了理他的意思:
“你是擔心,皇上正好在明年舉辦選秀?到時黛玉剛好滿足選秀的最低年限,被皇上亂點鴛鴦譜?”
林如海點頭:“我就是這個意思。”
十三歲實在是太小了。
他對黛玉是否嫁進皇家沒太大的想法,卻不可能同意讓黛玉這麼小就嫁人。
他想了想,道:
“我還是入宮找太上皇求一個免選的恩典吧,杜絕所有隱患。”
微生鶴看他:“徹底放棄皇家了?”
“皇家也沒什麼好的。”
林如海失笑,“我就這一個女兒,總要為她多考慮一些。若是高嫁,日後受了委屈,我都沒辦法幫她;還是留心一下京中青年才俊,找一個門第不高但才華橫溢……”
他說到這兒,突然頓住。
微生鶴奇怪:“怎麼不說話了?”
林如海笑著搖頭:
“就是突然發現,安哥兒還挺符合我的要求,且他自小在我眼前長大,知根知底。可惜了,他已經定親……”
“你胡說些什麼呢?”
微生鶴瞪他一眼,“安哥兒和黛玉隻有姐弟情誼,要是知道你在這兒亂點鴛鴦譜,他們兩個該生分了!”
“傳出去也不好聽!”
“人家該說安哥兒是你為黛玉挑的童養夫了!我們還要不要名聲了?”
林如海抬手拍了下自己的嘴:
“是我腦子昏頭了!”
“說起來,你常與京中的夫人們走動,可曾遇上符合我要求的小子?”
“符合你要求的?”
微生鶴認真想了想,“你別說,還真有半個符合你要求的。”
林如海哭笑不得:“一個就一個,沒有就沒有,哪兒冒出來半個?難道他還是什麼山海經異獸,被人砍了一半還能存活?”
“當然是因為那個孩子隻符合你的一半要求咯。”微生鶴看了他一眼,介紹道,“你也見過那個孩子。忠靖侯家的次子,與安哥兒同齡,隻比黛玉小一歲。”
“忠靖侯雖說是靠戰場拚殺掙來的爵位,史家祖上卻是太史令,文官之首。史家即便後續出了忠靖侯這麼個武將,本身的文化素養卻不低,且家中孩子也都沒放下過讀書。”
“像是常去榮府的史大姑娘,她的文學水平就挺高,並不比黛玉遜色多少。”
“我隻見過那孩子兩次,就發現對方並不比史大姑娘差。聽忠靖侯夫人所言,他似乎明年就要下場考童生,後年考秀才。”
林如海來了興趣:“十二歲就敢下場考試?看來真有幾分本事。”
“你與忠靖侯夫人打交道的時候,覺得她好相處嗎?”
“忠靖侯夫人出身武將世家,性子爽朗大方,說話也直接,還挺好相處的。”微生鶴笑他,“你問我的觀感,哪兒能得到答案?你得問忠靖侯長子媳婦啊。”
林如海看她:“我又沒見過對方。”
微生鶴揶揄地笑了下,而後開口:“我認識啊。我沒問過她對婆婆的觀感,問也不可能知道真實答案。”
“但以我對她的觀察,就知道她在忠靖侯府不曾受到多少磋磨。”
“她與我們相處時,不但性子活潑爽朗,與忠靖侯夫人說話時的語氣也肆意自在,言語調笑也沒什麼顧忌。”
林如海眼睛一亮:
“聽著是個不錯的人家。”
“你近日可有與忠靖侯夫人相見的機會?不如趁機問問她對次子的婚事想法?我也去找忠靖侯探探口風。”
微生鶴沒意見:
“我記得過幾日就是忠靖侯生辰。我好歹也算忠靖侯的表親,到時過去賀壽也不奇怪。你放心,我會多問多觀察的。”
好歹黛玉叫她一聲娘親,她總要擔起母親的責任,不能讓黛玉所嫁非人。
很快,到了忠靖侯生辰這日。
一大早,微生鶴帶著禮物去了侯府。
忠靖侯夫人雖有些奇怪,卻還是親自將她迎進了侯府。
她還要忙,就派了兒媳過來招待。
此舉正合微生鶴之意。
她拉著對方旁敲側擊地問起了話。
擔心對方戒備,微生鶴甚至是從賈母身上開啟的話題,閒扯了約一盞茶的時間,才將話題拉到了史家次子身上。
誰曾想,對方開口就是一個暴擊:
112 終身不嫁
“您說二弟啊?”
“他近日和丫鬟胡鬨,被侯爺知道了,將他狠揍了一頓。還得過些日子才能下床,今日隻怕沒辦法出來見您了。”
史家長媳笑道,“他若知道夫人今日提到了他,還不知如何高興呢。”
微生鶴仍帶著笑,心裡卻高興不起來。
但她擔心是誤會,又問了一句:
“他才多大的年紀,能和丫鬟胡鬨什麼?左不過幾句拌嘴玩笑,也值當侯爺下此重手,竟將人打得下不了床了?”
“夫人有所不知。”
史家長媳歎氣,“二弟於讀書一道有些天分,卻也如寶玉一般,是憐香惜玉的性子。”
“隻侯爺與太太管得嚴,一直沒讓他破身。可他房中的丫鬟想做姨娘,也不知什麼時候和二弟……”
“侯爺知道後勃然大怒,才把他打了。”
“要我說,這世間的男子少有不貪色的,幾個丫鬟又值當什麼?”
史家長媳滿臉心疼,“二弟自小嬌生慣養,府裡誰不是見他可憐可愛,將他捧在手心裡哄著?他自出生起就從未受過皮肉之苦。侯爺也忒心狠了些,竟也真舍得。”
微生鶴已徹底沒了表情。
她一邊附和對方的說辭,一邊卻毫不猶豫將史家次子從黛玉的備選對象名單上劃掉。
史家次子和丫鬟同房還好。
她忌諱的是,史家長媳提起此事的態度。
明顯史家不覺得此事需要避諱。
生辰結束,微生鶴回了家。
林如海麵帶笑容:“我已問過忠靖侯了,他並不抵觸與林家結親。提起黛玉,還誇了許多好話,甚至主動提起讓兩個孩子接觸。”
“聽著不錯。”微生鶴扯了下嘴角,“但我的答案可能會讓你失望。”
“今日上門,我問起那孩子,都說他前些日子和丫鬟胡鬨,被忠靖侯揍了一頓。至今還下不了床。”
“最要緊的是,他家與史家的態度一脈相承,似乎都對男子好色頗為縱容。”
“那小子挨揍的原因,要嘛是因為年紀太小,侯爺擔心他影響了身子;要嘛就是他與丫鬟胡鬨太過,影響了學業。”
“我現在不認為他是個好對象。”
林如海沉下臉:“竟是如此?”
微生鶴點頭。
她又道,“若侯府次子是說給安姐兒的,我並不覺得有什麼。侯府門第很高,雖比不得皇室,多少也是個可以施展自身能力的地方,勉強可以滿足安姐兒的需求。”
“但黛玉不看家世這些,她更希望找一個彼此心意相通,靈魂共振的人。”
若她們能接受史家次子。
又為何不接受寶玉?
至少寶玉與黛玉有過一年相處的情誼,彼此足夠了解,也沒什麼惡感。
林如海垂眸:“那算了。”
後續夫妻二人又打聽了幾個家裡有適齡小子的人家,門戶有高有低,且都是讀書人。
然而……
這個時代對男性的縱容,遠超微生鶴的想象,家裡對他們的要求,也輕得隻剩一個:
對外必須知禮守禮。
就像是賈母對寶玉的要求那樣。
不要求他們對女子尊重,不要求他們一定出人頭地,不要求他們負責任有擔當。
單從性情論,他們甚至比不過賈寶玉。
也難怪紅樓夢會風靡幾百年。
這本書剛出世之時,還頗受閨閣歡迎,引得許多閨閣千金將寶玉當成了夢中情人。
敢情都是有原因的。
但……
再難找,還能有微生鶴當年剛守寡的時候難找?她能花兩年多找一個符合自己要求的二婚丈夫,又怎麼不能用兩年時間找到一個符合黛玉要求的男子呢?
微生鶴躊躇滿誌,準備多參加宴會社交。
就算兩年找不到,三年、五年呢?
反正黛玉年紀還小。
又不需要為選秀煩惱——
那日談話之後,林如海就入宮找太上皇,給黛玉求一個免選的恩典。
安姐兒和星辰姐妹倒不需要這個。
她們不符合選秀的身份要求。
不想黛玉竟發現了此事,主動找到了微生鶴:“娘親最近常出門交際,聽春雪說,似乎是在為女兒的終身大事忙碌?”
微生鶴愣了下:“春雪打哪兒知道的?”
“娘親不要誤會。”
黛玉忙解釋,“春雪同我說的是,您之前除非推脫不掉的宴會才會出門參加,但凡可以推脫,都從不出門的。”
“偏最近,您幾乎日日出門。”
“她問過管家,您去參加宴會的人家,家中似乎都有一個年齡與女兒相仿的哥兒,所以才懷疑您是為了女兒的婚事在忙碌。”
“春雪也是擔心我,所以……”
微生鶴笑著拉住黛玉的手,牽著她到旁邊坐下,這才開口:
“我知道。我並沒有怪罪春雪的意思。”
“我隻是可惜她的本事。”
頓了頓,她道,“最近這些日子,我確實是想為你找一個合意的婚約對象,隻是目前沒什麼進展。”
“把那些哥兒放在一起,寶玉竟已算是不錯的了。我覺著讓你嫁給他們,實在辱沒了你的才貌品格,所以決定另找。”
“說起來,春雪將此事告訴你,是希望你能找我說一下自己的需求吧?”
“說說看?”微生鶴拍了拍她的手,“隻要不是讓我去給你捉一個仙男回家當女婿,我都可以滿足你。”
黛玉被逗得滿臉通紅:
“娘親!”
“春雪倒確實是這個意思。”等心情平複些許後,黛玉才開口,“隻是我另有想法。”
微生鶴疑惑:“另有想法?”
黛玉捏著手帕的雙手因用力而泛白,表情也非常猶豫,甚至……
藏著一絲害怕?
微生鶴不理解,難道自己還能打她嗎?
好在黛玉很快開口:
“女兒近日讀史,讀到些特別情況。”
“如《唐書·列女傳》曾記載了一位趙氏女,由於為父親喊冤感動了上官,主動割去了一隻耳朵當做報答,等父親歸家後,更一直在家侍奉父親,終身未嫁。”
“又有《元史·列女傳》中記載了一位妙真姑娘,因聽人語言其母會在半百之齡壽終,故發誓終身不嫁,不食葷腥,以求蒼生為母延年。她也確實留在家中不曾嫁人,一直到侍奉其母到八十仙逝。”
113 上乘貨色
“《明外史·列女傳》中也記載了一位劉姓姑娘,因父喪而決意留在家中侍奉母親終老,一直到四十六歲那年母親離世,她絕食而死,也不曾嫁人。”
“還有……”
微生鶴抬手:“打住!”
見黛玉一臉惶惶不安的表情,她無奈歎了口氣:“我想,我已明白你的意思了。”
“你是想要效仿這些史書記載的姑娘,以孝道對抗朝廷頒布的律法,達成終身不嫁的目的。我說的沒錯吧?”
黛玉輕輕點頭:“娘親對不起,我知道這個想法太過任性,不但讓您這段時間的忙碌成空,還可能影響父親……”
“打住!”
微生鶴深吸一口氣,“我這段時間如此忙碌,難道是因為急著把你嫁出去嗎?”
黛玉慌忙搖頭:“自然不是!”
“我聽春雪說過,娘親去參加宴會的那些主人家都是極好的人家,若娘親隻想將女兒倉促嫁出去,隨便哪一戶都是不錯的選擇,何至於讓自己陷入奔忙之中?”
“以娘親的性子,在家不是更舒服嗎?”
“娘親分明是希望我幸福。”
微生鶴感動地摸摸黛玉的頭:
“既然你明白我忙碌的最終目的是為了讓你幸福,隻要你最後得到了幸福,我又怎麼談得上‘忙碌成空’呢?”
“至於你父親,更不需要擔心了。”
她嗤笑一聲,“以當下朝中局勢,你父親的前程已是到頂了。等太上皇殯天,他大概率被邊緣化。他的前程注定好不了幾年了,你的婚事又能影響什麼?”
黛玉愣住:“是這樣嗎?”
“這些都是明擺著的事兒。”微生鶴笑道,“何況,我騙你有什麼好處?”
黛玉鬆了口氣。
而後,她驚喜地睜大了眼睛:
“娘親,我願效仿諸位烈女,留在家中侍奉父母終身不嫁,您……不生氣?”
“為什麼要生氣?”
微生鶴拿起一塊點心塞進嘴裡,嚼了兩下便吞進肚子,“成婚與否本就是個人選擇,說到底,我隻是你的娘親而不是你本人。”
“你今年才十二,餘生還有幾十年好活。以後的每一天都隻能你親身體會,我並不能代你感受。你選擇的生活方式所帶來的苦和累、樂與喜,我也無法插手。”
“隻要你確認想清楚了。”
“不想結婚就不結唄,多大點事兒?”
她好歹是個現代人。
不至於因為孩子不結婚就喊打喊殺。
總不能,她還不如古人吧?
黛玉方才提到的那些姑娘的家人,可都沒一個反對,全都支持了她們。
“但同樣,你今年才十二歲。”
“太小了。”
“我很擔心你隻是一時頭腦發熱,以後後悔。”
即便是現代,那些有了不婚想法的姑娘,也已經是二三十歲的年紀,心智早已成熟,做出的每一個決定都經過深思熟慮。
黛玉……
她有些好奇:“你怎會生出這樣的想法?難道隻是因為讀了那些書?”
“因為,”黛玉眼裡盛滿哀傷,“除了娘親外,女兒所見到的每一個已婚婦人,似乎過得都不是很好。”
“即便是也嫁給了父親的,我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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贅入海讓 4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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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陌是隻也言而玉黛於們他,家人和郎兒的好再,過想有沒有你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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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嗎境處的玉黛過想你可“
”。們他好討並慣習活生的員成庭家個一每究研,庭家的方對應適去肉骨的己自碎碾須必還諧和庭家了為,處相人生陌堆一與,境環的生陌然全個一入踏,家開離要就歲幾十她“
”?福幸會她,得覺的真你“
。庭家小個一建組市城他其在,庭家生原離脫起一方雙,人男的意心己自合個一挑中海人茫茫從,氣運和力眼憑能還代現
。利福的樣這沒可代古
。群族的大龐個一是而,人個某是不來從的嫁子娘新,會社建封的行盛族宗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