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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想著出門,沒和外麵不三不四的男人通信來往,沒有泄露府裡的消息。”

“否則……”

“婆婆您應該清楚,府裡都是我的人。”她冷冷看著孫氏,“若你繼續那些上不得台麵的小動作,小心我斷了你和外界的所有聯係,再斷了你在府裡月例,讓你嘗嘗一飯一粥都要額外花錢購買的滋味。”

孫氏的臉色驟變:“你——”

“我知道您在想什麼。”微生鶴打斷她,“您覺得自己是長輩,我一個晚輩不說孝敬你,也不該伸手管您,更沒有資格管您。”

“放在葬禮之前,我也確實不會管你。”

“我沒女子必須從一而終的想法。”

“可葬禮之後……”

“婆婆自己做了什麼,應當還沒忘吧?你覺得,你在我心裡還是一個值得尊敬的長輩身份嗎?”

她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

“你在李家沒有孩子,公公走了之後,您在族裡沒有依靠。你若隻是單純想要改嫁,我能理解,也願意支持你,但你是怎麼做的?”

孫氏的臉瞬間漲紅了臉,嘴唇翕動半晌,卻遲遲吐不出一個字。

“何況你蠢。”

微生鶴放下茶盞,“您想給自己找條後路,人之常情。但婆婆,您找錯人了。你看沒有了利用價值之後,還有人管你的死活嗎?”

“你已經落到了我手上,任我宰割!”

“婆婆,安分點兒!”

“不要挑戰我的底線,否則你會提前體驗到,自己晚景到底會落到何種淒涼的境地!”

孫氏的眼眶紅了。

“那你說我怎麼辦?”她的聲音終於不柔了,變得又尖又急,“我沒有孩子,你公公走了,我在這個家裡算什麼?等你的孩子長大了,他們眼裡還有我這個奶奶嗎?我不給自己找條路,難道在這裡等死?”

微生鶴:“???”

她不敢置信地看著孫氏,“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我對你改嫁與否完全沒意見!”

“你越界了!”

“何況,你真覺得改嫁後的生活會比在李家守寡強?”微生鶴反問。

“總比在這裡耗死強!”

“那您有沒有想過,”微生鶴覺得自己簡直聖光普照,善良得不得了,“改嫁之後,你的生活是什麼樣的?”

孫氏愣住了。

“您二十五歲,沒有孩子,這些年的月例都是剛到手就花光了,買吃的、買穿的、買首飾、送回娘家……你手頭就沒積蓄。那嫁妝呢?總不能讓李家出吧?李伯庸答應私下貼補給你多少?”

“再有……”

“你過慣了頭頂沒婆婆,也沒妯娌、小姑子的輕鬆日子,難道私下找的那家也和李家一樣,不需要伺候公婆、應付妯娌小姑子?”

“還有最重要的,對方是初婚嗎?有自己的親生孩子嗎?孩子是兒是女?”

說到這兒,孫氏臉色已變得灰敗。

“看來有孩子了,多半還是兒子。”微生鶴無語,“那你嫁過去,倒是不必擔心有人催生。”

“可問題是,你能保證一輩子不生孩子嗎?生了,以後家產怎麼分?不生,你留在李家守寡和改嫁後的生活到底有什麼區別?”

“更苦更累更麻煩?”

微生鶴看著孫氏,一字一句地說:“你真覺得,那樣的日子是自己想要的?”

孫氏的眼淚掉下來了。

“我不管你怎麼說,”她抹了一把臉,“反正我不會在這裡守一輩子。”

微生鶴聳肩:“隨你。”

“隻要你這幾年安分點兒,別給我找事,孝期結束你想乾嘛乾嘛,和我無關。”

別說孫氏不守,她自己也不會守。

李家又不是良善人家。

她手裡又有錢,留下不定什麼時候就沒命了。

要是孫氏願意作為長輩留下,那……

算了,沒必要強求。

拆人姻緣是要天打雷劈的!

孫氏滿臉嘲諷,根本不信微生鶴的話,等待片刻,見她似乎沒有再開口的意思,臉上反而露出了茫然的神色。

她遲疑地起身告辭。

珊瑚跟在她身後,一直送到了院門口。

“奶奶,”珊瑚回來,壓低聲音說,“我叫了兩個婆子守著太太院門。”

“嗯。”微生鶴點了點頭,“從今天起,不許她見外人,不許外麵的人送東西給她,也不許她往外遞東西。院子裡伺候的下人,全部換成我的人。”

“誰敢幫她往外遞話,攆出去!”

“是。”

轉眼到了下葬的日子。

李家派人將微生鶴的公公和丈夫的棺槨送進祖墳。祖墳在城外二十裡的李家崗,一片背陰的山坡上,是李家幾代人的埋骨之地。

微生鶴不能去。

倒是長子,需要跟著去舉幡摔盆。

微生鶴擔心他出事,特意叫了四個壯碩小廝隨行在側,時刻保護他的安全;以防萬一,又另找了八個體格健壯的男丁尾隨在隊伍最後,隻要前方有人示警,便立刻衝進隊伍。

李伯庸見到如此“豪華”的安保隊伍,直氣得皮笑肉不笑,看向微生鶴的眼神也格外冰冷滲人。

可那又如何呢?

微生鶴淡定回視:“族長有何賜教?”

李伯庸氣得轉身就走。

一溜馬車從李府出發,浩浩蕩蕩地往城外走。

維揚的秋天很美。

路邊的銀杏葉子變黃,在陽光下發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暈。空氣中還飄來一股桂花甜香,若有似無,找不到方向。

直到出城,路況瞬間變差。

顛簸得厲害。

珊瑚怕哥兒不舒服,給他墊了兩個軟枕。

“安哥兒,要不你先睡會兒?”

安哥兒搖頭,不想睡。

珊瑚看他難受的樣子,心疼得緊。

可她也沒別的辦法。

總不能讓死人複活?

正琢磨著要怎樣逗安哥兒開心呢……

忽然,馬車停了。

“怎麼了?”珊瑚探出頭去問。

車夫的聲音從外麵傳來:“前麵有路祭。”

路祭?

安哥兒從珊瑚的腰間擠出一顆頭,一眼便看見路邊搭了一個素白的棚子,棚下擺著香案、祭品,還有幾匹素絹。

010 籌謀改嫁

一個穿著體麵的管事站在棚前,朝馬車的方向拱了拱手:“小的奉賈夫人之命,在此設路祭,為李大爺送行。”

林府?

珊瑚愣了一下,然後眼眶忽然紅了。

她沒想到,林家會派人來。

上次在靈堂上,便是賈夫人替奶奶說話撐腰,才讓奶奶避免了被逼嫁人的命運。沒想到下葬這天,賈夫人還特意派人來設了路祭。

這不僅僅是禮數,也是態度。

她告訴所有人——

微生鶴母子背後,站著林府。

珊瑚忙抱著安哥兒下了馬車,又附在他耳邊介紹了下管事的身份,以及對方這種行為背後的意思。

安哥兒的態度愈發端正恭敬。

管事上前,從身後小廝手中接過一個放著四個紅漆木盒的托盤,雙手呈上:“夫人說,這是給幾位公子小姐的見麵禮。”

珊瑚趕緊接過。

安哥兒拱手,繃著小臉裝大人:“還請管事代我和妹妹們向賈夫人道謝。日後有機會,在下必會攜妹妹們登門拜訪。”

說著,看向珊瑚。

“麻煩管事了。”珊瑚衝著管事鞠了一躬,“奶奶特意派了家中管事在前麵不遠處設了短暫休憩的地方,管事不如隨我等再走片刻,也能喝口茶解渴。”

管事擺手:“不了不了,太太還等著我回去複命呢,就不耽擱你們送葬了。”

說著告辭離開。

等人走後,珊瑚又抱著安哥兒回了馬車。

馬車噠噠,繼續前行。

安哥兒卻因這次意外,改善了情緒。

他好奇地打開木盒。

裡麵躺著四塊玉佩。

兩塊白玉,兩塊青玉,都是上好的料子,雕工精致,一看就價值不菲。每塊玉佩下麵壓著一張箋紙,寫著孩子的名字和祝福語。

下葬的儀式很繁瑣。

點主、安位、祭拜、哭靈……

安哥兒跪在墳前,無聲地流淚。

珊瑚卻敏銳發現,隨著時間流逝,他的麵色越來越白。眼瞧著就要堅持不住了。

珊瑚叫來小廝,讓他到安哥兒身邊站著,把腿借給他靠一下。

小廝立刻跑了過去。

偏安哥兒犟,覺得如果偷懶,是對父親不孝。

愣是挺直了脊背,不願靠著小廝。

珊瑚在遠處看得心疼又難受,恨不能以身代之。

好在,馬上就要結束了。

儀式結束,李家族人陸續散去。

李延昭走過來,站在安哥兒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他今年二十六歲,身材魁梧,麵容和李伯庸有七分相似,但少了幾分精明。

“安哥兒回去記得告訴嫂子,”他皮笑肉不笑地說,“孝期三年千萬放開了享受,等孝期結束——”

他彎腰,湊近安哥兒耳邊,

“好日子可就到頭兒了。”

珊瑚猛地衝過來,一把將人推開:“你這潑皮無賴!和安哥兒說什麼呢?”

李延昭懶得多看她一眼,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便大步流星地走了。

珊瑚氣得把隨行小廝罵了個狗血淋頭。

小廝隻能乖乖聽訓。

珊瑚又看向安哥兒:“李延昭那混賬和哥兒說什麼了?能告訴姐姐嗎?”

安哥兒搖頭:“沒什麼。”

見珊瑚擔心,他小聲解釋,“回去我會告訴娘親的,姐姐不要擔心。”

珊瑚這才放心。

三年。

李伯庸給了她三年。

不,準確來說,是二十七個月的孝期。

孝期結束,他們會逼她嫁人。

這次,她不會再有之前的好運氣,能等來李伯庸忌憚的權貴幫忙說話了。

微生鶴讓珊瑚去請父母過來。

她的父母就住在隔壁院子。

說好要等棺槨下葬之後才回家,這段時間除了能幫忙跑跑腿,也能幫忙照看一下孩子。

“怎麼了?”

微生父一進門就問,“下葬不順利?”

“順利。”

微生鶴讓父母坐下,把李延昭的話複述出來。

微生父聽完,氣得胡子都翹起來了:“這個混賬東西!三年後?三年後我女兒嫁不嫁人也是我們做父母的應該考慮的事情,關他們什麼事?!”

“爹,您先別急。”

“他們打什麼主意,我很清楚。”

微生鶴給父親倒了杯茶,“林家產業早就處理乾淨了,他們沒得到好處,自然記恨,偏手裡又沒有能拿捏我的東西,就隻能在改嫁這件事上做文章。”

“我畢竟是李家的寡婦,按規矩,族裡確實有權插手我的婚事。”

這是事實。

微生鶴父母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但也隻是插手而已。”

微生鶴麵容不見半分愁苦,“若婆家與娘家在我改嫁人選上有爭議,法律隻會偏向娘家。”

古代父母對兒女的婚事有絕對處置權。

正經公婆勉強還能一爭。

持身不正的繼婆婆和夫家族人?

說出去都讓人笑話。

“所以,我有一個想法。”微生鶴把幾張紙鋪在桌上,上麵寫著幾行字。

“我決定改嫁。”

“但人選嘛,就要勞煩爹娘幫我物色了。”

“和之前一樣,我會列明要求。”

微生鶴指著第一條。

第一,要足夠有錢。

“我手裡有一筆銀子,是賣了林家產業換來的。但這筆錢屬於四個孩子,所以我改嫁後,不能指著這筆錢過日子。對方必須自己有錢,最好有錢到不屑於覬覦李家這筆錢財。”

“第二,要同意我帶四個孩子改嫁。”

“四個孩子,一個都不能少。”

“第三,要足夠有權勢,壓得住李家。”

“李家不會輕易放過我。三年孝期之後,他們肯定會想方設法逼我嫁給他們找的人。我找的人必須比李家更有權勢,讓他們不敢動。”

“這也是最重要的!”

“第四,最好是當官的。”

微生鶴說到這裡,頓了一下,“經過延銘的葬禮,我想明白了一件事。”

她抬起頭,看著父母。

“在這個世道,錢沒有權好用。”

李家有錢嗎?有。

維揚最大的鹽商,家財萬貫。

但在林海麵前,已經囂張到將李家產業視為囊中之物的李伯庸連大氣都不敢出。

為什麼?

因為林海掌握著對商人生殺予奪的權力。

李家再有錢,也隻是商戶。

隻能仰人鼻息。

“所以,”微生鶴說,“如果有選擇,我會優先嫁給當官的。”

微生父皺了皺眉:“當官的……”

“人家為什麼要娶一個帶著四個孩子的寡婦?”

011 改嫁受阻

“所以我才說,如果有選擇。”

這是對第三條的補充,並非一定要達成的條件。

她對自己的身份很有自知之明。

微生鶴無奈,“實在找不到當官的,背後有權貴、官員當靠山的富商也行,得讓李家忌憚。”

“第五,最好沒孩子,至少沒有兒子。”

“不是為了爭家產,”

微生鶴解釋,“是為了省麻煩。對方有兒子,就意味著有繼承人,即便嫁過去男人也和我隔著一層,必然對我防備。此外,有繼承人這個牽扯,前妻的娘家未必甘心,保不齊在其中挑撥離間。”

“我不想到時候還要應付這些。”

微生父看著紙上密密麻麻的條件,沉默了很久。

“鶴娘,你想得太遠了。”

他歎了口氣,“你還在孝期,而且——”

“而且我是寡婦,還帶著四個孩子,沒有資格挑三揀四。”微生鶴替父親把沒說完的話挑破。

微生父張了張嘴,沒有否認。

“但父親忘了,原本按我的出身,也沒人認為我配得上延銘,不覺得延銘真能娶我。”

微生鶴語氣平靜,“嫁過人怎麼了?死了丈夫怎麼了?有四個孩子又怎麼了?”

“以世俗眼光看我,改嫁確實沒了挑揀餘地,可這世上又不全是世俗之人。放眼華夏幾千年曆史,寡婦又不是從一開始就不受待見。秦漢時期,死了丈夫的寡婦還被認為是富貴命,隻是亡夫命格太輕壓不住呢!”

“漢宣帝的王皇後,便是因此入的宮,後來更被漢宣帝封了皇後。誰不說她命格貴重?”

“自秦漢到宋,生過孩子的寡婦甚至比雲英未嫁的姑娘更受歡迎。一則生過孩子,之後再因生產沒命的可能就大大降低了;二則既然生過孩子,就說明她身子沒問題,能生。”

“這樣的事跡不勝枚舉。”

“曆史上也從來沒少過當寡婦的後妃、皇後和太後,哪兒就跟如今似的,淪為次等人了?”

“這還隻是尋常寡婦。”

“別忘了,我手裡還有大筆錢財呢。”

“宋時,我這種有錢寡婦最受歡迎,還曾出現過靠著錢財嫁給宰相的人。”

“我說這些不是想讓父親為我找一門多好的婚事,而是想告訴您,我這樣的條件在世俗人看來差,卻不代表所有人都覺得差。”

“在有些人眼裡,我這些情況說不得反而是優點。爹娘,你們應該做的,是將這些人找出來。”

也就是她現在出行受限,否則早自己上了。

李延銘就是她自己找的。

若按父母的意思,她哪兒能嫁進李家過上富裕日子?隻怕年紀輕輕就嫁給農戶,如今正麵朝黃土背朝天地在地裡刨食兒呢!

微生父母表情為難。

微生母道:“女兒,我自然是願意幫你的。但你也知道,我們就是對再普通不過的農家夫妻,能在維揚城內買家置業,還多虧你和延銘私下貼補,維揚城內除去左鄰右舍,就沒看得上我們的。”

“我們有心尋找這樣的人,又該從何入手呢?根本沒有人脈和這樣的人接觸啊!”

微生鶴愣住:“你們都進城這麼些年了,竟連一個高門大戶都不認識?大戶不認識,大戶家的管家、門房之類的人也不認識?”

微生父母麵麵相覷,而後齊齊搖頭。

微生鶴:“……”

她仰天長歎,實在無話可說。

她隻能給父母上壓力,“可李家人一直在旁邊虎視眈眈,一旦女兒孝期結束,他們必然逼迫女兒嫁給他們特意尋來的歪瓜裂棗。難道你們就忍心看著女兒嫁給那些人,餘生受儘磋磨嗎?”

“再者,我總得為四個兒女考慮。”

“他們留在李家,遲早沒命;可若隨我嫁人,對方家中條件不好,不也是讓孩子們跟著我受苦?”

上完壓力,她又軟下語氣和父母撒起了嬌,“爹娘,算女兒求你們了,你們就想想辦法,幫我在外麵打聽一下吧?之後的事情我自己來,好嗎?”

見父母麵色鬆動,她又道,“女兒也不逼你們一定找到人,有合適的就看看,沒合適的也不著急。”

“孝期兩年多呢,慢慢來。”

微生父母看著女兒,忽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他們的女兒才二十二歲。

本該是女人最好的年紀。

如今不但沒了丈夫,還得強忍悲痛,在孝期開始的時候就為下一樁婚事籌謀。

都怪李家那群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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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還泉靈 310

。侵不病百還,升飆質素體身但不用服期長。應反期孕的受難人讓種各免避,態狀佳最到養調體身的婦孕將步逐以可,用服續繼若後孕受人助水泉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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