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他終於明白了。
咖啡店裡那個“慢慢商量”,不是威脅,是預告。
她從來就沒有給過他選擇的權利。
從陸雯琪接到那個項目開始,從他推開那間辦公室的門開始,甚至從他決定回到這座城市的那一刻開始——
他就已經在她手心裡了。
“鼎盛的負責人在這裡,我去和她說。”陸雯琪的聲音從電話裡傳來。
“不!”
付文廷慌亂道:“你……不要和她說,不要說。”
他和趙晴雪見麵不過才半天,趙晴雪就查到了陸雯琪,甚至把陸雯琪支走了。
付文廷耳膜轟轟作響。
隻覺得一股熟悉的、被掌控的感覺,重新湧上了他的心頭。
他閉上眼睛,良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你去出差吧,我沒事,你不要回來。”
他知道,趙晴雪一定還會來找他的。
果然。
隔天一早,付文廷一打開門,就看見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停在樓下。
車窗落下,趙晴雪的眉眼在晨光中顯得無比柔和。
“你和你老婆,商量得怎麼樣了?”
她明明知道,陸雯琪不可能回家。
付文廷扯出一個笑:“她還是希望,我能在家。”
“是嗎?”趙晴雪露出一絲失望:“很遺憾。”
“那就今天給付穗做一次飯吧,她已經三年沒吃過你做的飯了。”
付文廷抿緊唇,想要拒絕。
“做父親的,何必對自己女兒這麼絕情?”趙晴雪依舊帶笑,語氣裡卻透出冰冷的壓迫。
付文廷咬唇,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車子緩緩駛過熟悉的街道。
趙晴雪偏頭看了他一眼,忽然心情不錯地開口。
“你還是習慣戴檀木珠。”
付文廷低頭看向自己手腕上那串檀木佛珠。
是啊,他習慣。
可這習慣——是趙晴雪一點一點養成的。
吃飯時要先吃青菜,晚上睡覺不許關燈,推門必須要用左手,衣服一定要是淡色……
他的所有生活,趙晴雪都事無巨細地全部安排好。
而他想要的,無論多難得到,都隻要一句話,第二天就會出現在床頭。
她那麼寵他,以至於他以為她隻是控製欲比較強。
當時,他真的以為,她喜歡他。
車停了。
付文廷恍然看著眼前的大門。
——湖光別墅。
他們以前住的地方。
他沒想到,趙晴雪還住在這裡。
往事一瞬間湧上來——
剛入住時,他跟趙晴雪在院子裡種薔薇,她蹲在地上,臉上都是泥。
在家庭影院裡看愛情片,感人處他問趙晴雪為什麼不親他,趙晴雪說,在等他親她。
跨年夜,他們在院子裡玩仙女棒。
火光映照趙晴雪眼底,她看他的眼神,比月光還要溫柔。
這裡承載過他最甜蜜的過往。
直到那個雨夜,他發現了那間屋子裡,和自己八成像的遺照。
趙晴雪掐著他的脖子。
他的眼淚滴在趙晴雪手上,趙晴雪卻無動於衷,冷冷地對他說。
“你連他的一根手指都比不過。”
……
“不進去嗎?”
身後,趙晴雪淡淡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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