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咖啡店。
付文廷坐在趙晴雪對麵,背脊僵硬地挺著,像一根隨時會斷的弦。
趙晴雪看著他,輕笑了一聲:“你變了很多。”
付文廷沒說話。
以前麵對趙晴雪,他永遠在笑。
會撒嬌,會耍脾氣,會故意不理她等著她來哄……
那時,他以為她是愛他的。
服務員端著咖啡過來,是卡布奇諾。
趙晴雪往咖啡裡加了兩塊方糖,左手攪拌,三圈——然後推到了他麵前。
“你的習慣,應該還沒變。”
付文廷僵了一下。
是啊,他以前都這麼喝。
可他其實,從來不喜歡喝咖啡。
隻是她喜歡,他便這樣喝了七年。
他緊了緊手,伸手接過咖啡:“謝謝。”
指尖碰到杯壁的瞬間,趙晴雪的目光落了下來,在他指尖的繭上停了半秒,又移開了。
“這些年,過得不好?”
付文廷一下攥緊了指尖。
曾經在趙晴雪身邊,這雙手做過最重的活,也就是拿畫筆。
三年家務,確實粗糙了很多,可卻遠比拿畫筆時有趣。
他擠出個笑:“還好。”
那笑容得疏離又勉強。
趙晴雪盯著他看了幾秒,選擇換了個話題。
“你離開的這三年,付穗很想你。”
“是嗎?”
“這次來找你,是有件事請你幫忙。”
趙晴雪喝了口咖啡,語氣隨意得像在談天氣:“自從你離開後,付穗就一直不愛吃飯,今天看到便當,卻忽然說想吃了。”
付文廷握緊了咖啡杯。
趙晴雪繼續道:“她是你的女兒,她的性格你最了解了,你不在的時候還能勸一下,但既然看見你了,誰勸吃飯也沒用了。”
她視線慢慢又落在他的臉上。
付文廷呼吸有些困難了:“那你希望我做什麼?”
“以後她的三餐,由你來負責。”
付文廷下意識就要拒絕:“我——”
“會按照市場最高價給你錢。”
趙晴雪打斷他,笑著,卻完全沒有給他拒絕的機會。
“可以嗎?”
付文廷感覺到了熟悉的窒息感。
“……好,我以後會讓陸婉多帶一份去學校。”
他攥緊手,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我得回去做飯了,我先走了。”
他起身要走。
身後傳來一聲輕笑。
那笑聲很輕,卻把他的腳步死死釘在了原地。
“你搞錯了吧。”
趙晴雪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說:“我說的,是以後她的三餐,都由你來負責。”
付文廷愣愣回頭:“什麼……意思?”
“家裡,還缺一個保姆。”
——保姆。
意思就是又要他回到那個地方。
付文廷渾身僵硬。
趙晴雪眯了眯眼睛:“你要拒絕?”
她在詢問,語氣裡卻是篤定付文廷不會拒絕她。
付文廷手不自覺地開始顫抖。
是啊,他能拒絕嗎?
上一次他拒絕留在趙晴雪身邊,被鎖在房間裡整整半年一步不能出。
付文廷指甲掐進掌心:“我、要先和我老婆商量一下……”
話沒說完。
“哢——”
一聲脆響。
趙晴雪手中的咖啡杯掉在了地上。
深褐色的咖啡淌了她一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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