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戚胥從前寫信的時候確實說過。
她說過喜歡柳絮,說過想去江南。
“魏延棄,那隻是從前的戚胥,你記得的那些事,都是死人留下的遺物。”
門外沉默了。
“戚胥,從前的你和現在的你於我而言都沒有區別。”
“我隻知道我把你救活了,你還在我身邊。”
“我活著,是因為你把我從棺材裡拉出來,你問過我願不願意活著嗎?”
門外再次沉默,這次久到窗外的月光從東邊移到了西邊,久到蠟燭燃儘了一根又一根。
“戚胥,對不起。”
戚胥嗤笑一聲。
“你除了對不起,還會說什麼?”
風吹過宮道,卷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腳步聲遠去了。
戚胥睜開眼睛,窗外天也快亮了。
一個月後,魏延棄的身體好了一些。
他開始上朝,批折子,見大臣。
白天他把自己埋在奏折堆裡,像一台不會停的機器,從早批到晚,連口水都不喝。
李公公端來的飯,原封不動地端出去。
魏延棄瘦了很多,龍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風一吹就貼住身體,顯出肩胛骨的輪廓。
夜裡他依舊站在戚胥的門外。
“我在宮外給你建了宅子,三進的院子,有花園,有池塘,花園裡種了你喜歡的桂花樹。”
“若是願意,你想出門就出門,開心嗎?”
戚胥坐在窗邊:“你把我從慈安宮搬到另一座籠子裡,我為什麼要高興?”
“戚胥,那不是籠子,沒有人攔著你,你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魏延棄,你建再大的宅子,也是籠子,隻要在你眼皮底下。”
“你不讓我出京城,我走到哪裡都有人跟著,我做什麼你都知道,這不是籠子是什麼?”
門外沒有聲音了。
過了很久,魏延棄說。
“戚胥,你恨我也好,罵我也好。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視線。”
戚胥站起來,走到門口,沒有拉開門。
“魏延棄,你會後悔的。”
“我不會。”
宅子建好後,魏延棄親自來接戚胥。
他站在慈安宮門口,穿著玄色常服,頭發梳得整整齊齊,臉色還是白,但比從前好了很多。
他看著戚胥,戚胥也看著他。
兩個人之間隔著三步的距離,誰都沒有走近。
“戚胥,我來接你。”
戚胥看著他的臉:“魏延棄,我不會謝謝你。”
“我知道。”
魏延棄伸出手,想去扶戚胥,手伸到一半,停住了。
馬車停在宮門口。
李公公掀開車簾,戚胥上了馬車。
魏延棄沒有上車,而是騎在馬上,走在馬車旁邊。
風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魏延棄,你什麼時候放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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