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戚胥接過藥碗,用勺子舀了一勺,送到魏延棄的唇邊。
魏延棄的嘴唇是乾的,裂開了幾道口子,有的還在往外滲血。
戚胥用勺子撬開他的嘴唇,把藥喂進去。
他咽了,眉頭皺了一下。
藥汁順著他的嘴角流下來,戚胥用帕子擦掉,又喂一勺。
好不容易喂完了一碗藥,戚胥把碗放在桌上。
魏延棄呼吸平穩了一些,他的睫毛動了一下,像是在做夢。
李公公站在門口,看見這一幕,眼淚流下來了。
他用袖子擦著眼淚,退了出去,把門關上。
殿內隻剩下戚胥和魏延棄,他睡得很沉,呼吸很淺,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
戚胥坐在椅子上,看著他的臉。
他忽然翻了個身,麵朝著戚胥。
魏延棄的手從被子裡伸出來,握住了戚胥的手。
他的手指很涼,很瘦,硌得戚胥的手生疼,嘴唇發出含混不清的聲音。
戚胥湊近去聽。
他在叫她的名字。
“胥兒……胥兒……”含混的,沙啞的,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呼喚岸上的人。
魏延棄把戚胥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蹭了蹭。
“胥兒……別走……”
戚胥看著他,心口那個位置微微疼了一下。
曾經的海誓山盟到如今物是人非。
早就回不去了。
戚胥坐了一整夜,魏延棄握著她的手,沒有鬆開過。
天快亮的時候,戚胥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
剛走到門口就看見李公公,他看見戚胥出來,磕了一個頭。
“娘娘,陛下他——”
“他燒退了,等他醒了,讓他回禦書房,這是慈安宮,不是他的寢宮。”
戚胥走到偏殿,和衣躺在床上。
她的手上還有他臉頰的滾燙,戚胥把手在衣袖上蹭了蹭,蹭不掉。
不知過了多久,戚胥聽見隔壁傳來動靜,太醫進進出出,李公公在說話。
戚胥聽見魏延棄的聲音,很弱,很啞,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
“她呢?”李公公回答了什麼,戚胥沒有聽清。
然後是一陣沉默。
過了很久,戚胥聽見魏延棄說:“扶我起來。”
李公公哭著說:“陛下,您還不能動。”
魏延棄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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