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魏延棄的臉白了。
他站在那裡,嘴唇在發抖,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戚胥。”魏延棄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才沒有倒下去,聲音啞得幾乎聽不見。
“你非要這樣說話嗎?”
“我隻是在說事實。”戚胥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魏延棄,我並不想讓你救我。”“我不欠你,你也不欠我,我隻想出宮,你放我走。”
“不放。”魏延棄的聲音很輕,可這兩個字像釘子一樣釘在地上,釘在戚胥和他之間。
戚胥看著他,心裡那點微弱的期待徹底滅了。
他不放她走。
魏延棄救活她,把她從棺材裡拉出來,隻是因為他要讓她做他的囚徒。
從前是,現在也是。
戚胥忽然覺得想笑。
“魏延棄,你留得住我的人,留不住我的心。”
“我不在乎,你在就行。”
他就那樣看著戚胥,像是在看一件他好不容易找回來又怕再次失去的東西。
戚胥轉過身,走了。
魏延棄沒有追上來。
戚胥走在宮道上,月光照在她身上,冷得像霜。
夜風吹起她的衣角,獵獵作響。
兩旁的宮牆高高聳立,把影子投在地上,像一隻隻沉默的巨獸。
魏延棄在乎的不是她的心,是她這副軀殼。
隻要她活著,活著在他的籠子裡。
戚胥想他這不是喜歡,不是愛,隻是不甘心罷了。
次日清晨,李公公來送藥。
魏延棄把藥碗放在桌上,隨即跪在地上,抬起頭看著戚胥的臉。
“娘娘,老奴求您一件事。”
“陛下他昨夜一個人在禦書房坐了一整夜,看著您從前寫給他的信,看了一整夜。”
“老奴送去的飯,原封不動地端出來了,老奴跟了陛下二十多年,從沒見過陛下這樣。”
戚胥端起藥碗,一飲而儘。
苦味在舌尖炸開,嗆得她咳嗽。
她放下碗,擦了擦嘴角。
“李公公,你回去告訴他,他要是不吃東西,死了,跟我沒有關係。”
“我不會心疼他,他死了,我正好出宮。”
李公公的身體僵了一下。
他沒有再說話,磕了三個頭,額頭磕在地板上,砰砰作響。
然後站起來,退了出去。
當天夜裡,魏延棄來了。
他的影子映在窗紙上,像一棵被風吹彎的枯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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