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魏延棄在慈安宮坐了一天一夜。
第二天傍晚,他忽然站起來,去了藏書閣。
戚胥飄在他身後,宮女太監們看見他,跪了一地。
魏延棄沒有看他們,徑直走向書架,一本一本地翻醫書。
他翻得很快,翻完一本扔一本。
書落在地上,啪啪作響。
魏延棄翻遍了藏書閣所有的書架,從天亮翻到天黑。
戚胥不明白他在找什麼。
一連三天,魏延棄轟走了一眾勸他休息的宮女太監,終於他從書架上抽出一本落滿灰的古籍。魏延棄翻開第一頁,手忽然停住了,他的呼吸重了一下。
戚胥有些好奇,低頭湊上去看了一眼。
上麵寫著四個字——“換命續魂。”
用自己的血加上藥材,喂進亡者嘴裡,即可與亡者一命托生。
隻不過換命者會命短。
戚胥猛地抬頭看著他,他眼裡泛著光,與先前的萎靡截然不同。
魏延棄想乾什麼?他難不成真想將她複活?
從這天起魏延棄開始照著方子配藥,他割開自己的手腕,把血滴進藥爐裡。
魏延棄瘋了,他想用他的命續戚胥的命。
戚胥飄在他身後,看著他的手腕被一刀一刀地割開,臉色一天比一天白。
“胥兒,喝藥。”
魏延棄把藥喂進戚胥的嘴裡。
黑色的藥汁順著她的嘴角流下來,他用手帕擦掉,再喂。
一遍,又一遍。
戚胥蹲在他麵前,看著他的臉。
從前那雙在桂花樹下閃閃發光的眼睛,現在像兩口枯井。
“魏延棄,別救了。”她輕聲說。
魏延棄每天割開自己的手腕,每天給戚胥喂藥。
第四天夜裡,魏延棄把藥喂進戚胥嘴裡之後,像往常一樣趴在棺木邊睡著了。
他睡得很不安穩,嘴裡含混地說著什麼。
戚胥湊近去聽,他在叫她的名字。
“胥兒……別走……”他的聲音含混不清,像是一個溺水的人在掙紮。
魏延棄開始咳血,紅色的,觸目驚心。
他把帕子藏起來,不讓任何人看見。
李公公要他保重身體,他權當沒聽見。
“魏延棄,你會死的。”戚胥輕聲說著,內心五味雜陳。
她死後表現得這樣在乎她,為何生前那般對她冷眼相待?
戚胥看著魏延棄端著藥碗走到冰棺旁。
他用勺子舀起藥汁,送到她的唇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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