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政和殿的燭火猛地一晃。
“你再說一遍?”魏延棄的聲音很輕,輕到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
李公公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陛下饒命!禮部官員確實是按您的吩咐……”
魏延棄沒有聽他說完,直接轉過身大步朝殿門外走去。
李公公連滾帶爬地跟在後麵:“陛下——皇陵已經封了——石門已經落下來了——”
魏延棄充耳不聞,隨手牽過馬匹衝出宮門。
從皇宮到皇陵,馬平時要跑兩個時辰,魏延棄隻用了一個時辰。
馬跑到皇陵山下的時候已經口吐白沫,前膝一彎,跪倒在地。
魏延棄跌跌撞撞跑上石階。
皇陵的石門已經落下了。
整塊花崗岩,幾萬斤重,嚴絲合縫地嵌在門框裡。
他站在石門前,把手掌貼在冰冷的石麵上。
“戚胥。”他的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我來了。”
石門內沒有回應。
“我說了,你的命是我的,我沒讓你死,你怎麼敢死?”
風從山穀裡灌進來,吹起他的衣袍,獵獵作響。
石門裡隻有一片死寂。
魏延棄轉身對著一眾嚇傻了官員冷聲道。
“鑿開。”
禁軍統領抬起頭,臉色發白:“陛下,這是先帝的皇陵——”
“朕說,鑿開。”
禁軍統領不敢再言,起身指揮士兵鑿門。
錘子砸在石麵上,一下一下,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石門鑿開一條縫的時候,魏延棄推開士兵走了進去。
墓道裡很黑,隻有他手裡火折子的一點光。
空氣裡彌漫著潮濕的黴味和石灰的氣味。
魏延棄走進主墓室,先帝的棺槨停在正中。
他一把掀開棺蓋,看見先帝身邊躺著一個人。
素白的喪服,散著的頭發,手放在小腹上,眼睛閉著。
魏延棄停住了。
他站在那裡,火折子晃了一下,差一點掉在地上。
魏延棄蹲下來,伸出手,指尖觸到戚胥的臉頰,沒有氣息。
他的肩膀抖得厲害,整個人蜷縮著,像一隻受了傷的困獸。
戚胥飄在墓室的角落裡,看著這一切。
她原以為人死後會歸為虛無,沒想到一睜眼發現自己魂魄離體。
也沒想到死後還能看到魏延棄這般傷心的神色。
讓戚胥有些不敢置信,他這樣痛苦是為她。
魏延棄跪在那裡,握著她的手,指節因用力而有些發白。
戚胥走到他麵前,蹲下來,看著他的臉。
魏延棄的眼睛紅得厲害,眼底全是血絲。
“魏延棄,”戚胥開口,聲音輕得像風,“我在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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