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表白失敗顏
江潯翹的課正是一次機甲實戰，剛好是模擬練習，教授讓他和蒔晏實操一下，然後錄成實況發郵件給他即可。於是蒔晏大尾巴狼一樣拿出當初那個所謂的“實名”賬號，旁邊的江潯不鹹不淡開口道:“你上一次在秘境那一招，已經暴露了，上你的大號吧，貓哥。”
蒔晏:“……”
江潯和蒔晏打完錄了實況發給教授，他打的時候有點心不在焉，所以程度一般。他想起了貓哥對他的指導，一些零碎的回憶遁入腦內。那天他得知了蒔晏和他好的真相，怎麼看過去的一些甜蜜都覺得割裂和痛苦，古諺有雲:靈魂灌入了鐵。說的是有一種痛苦像靈魂灌入了鐵。江潯覺得自己的靈魂還灌入了水泥。
他變得更喜歡和蒔晏做愛，他的身體裡像裂開了一個口子，叫囂著空虛填與不滿足。同時他更痛苦的是自己的執迷不悟:明知無結果而為之。逃避成了救贖他的一根浮木，讓他不至於溺斃於痛苦的河海裡。他的反常被掩飾在平靜的外表下。
蒔晏其實察覺到了一點江潯的不同尋常之處。但是他最近在忙另一件事。這件事占據了他大部分的苦惱心神，讓他疏忽了江潯的反常。
蒔晏正在琢磨怎麼和江潯表白。
蒔晏從小就被父母培養得頗具儀式感，江潯是沒有這個東西的，他粗枝大葉得過且過，而對於大小生日節日都是和父母一起過的蒔晏來說，他從小耳濡目染，父母就是感情再淡漠事情再忙，彼此的生日和結婚紀念日還是要千裡迢迢飛來飛去替對方道賀慶祝的。花栗鼠太太蒔母對此優雅表示:“這是一種尊重。”
因此蒔晏在仔細甄選核對適合的日期，不能太冷不能太熱，不能下雨不能乾旱。那天穿什麼衣服？吃什麼晚餐？什麼儀式？蒔晏不喜歡被眾人圍觀的樣子，那會使他覺得自己像一隻滑稽的狗熊——也許還有小時候被記者圍觀拍照的陰影，江潯似乎也不喜歡大庭廣眾下被圍觀，他也不是那種愛出風頭的人，所以“當眾表白”這一條被劃掉了，至於公開，他可以發個星際朋友圈，這是很容易解決的問題。
蒔晏還想給江潯準備一件禮物。就像江潯給他的玉佩一樣。蒔晏脖子間帶的玉佩，就是江潯送給他的那一枚，已經被他日日把玩出水一樣的玉石光澤了。蒔晏其實也考慮過送珍寶寶石之類，但是這個很快被他pass了——他戴的這個是江潯父母的遺物，普通的珠翠怎麼能和它比呢？自然是更加有紀念意義的東西才能拿得出手。但是可憐的蒔晏不善於準備禮物，尤其是用心準備的，他總是讓管家隨意準備一份昂貴的禮品就可以了。他親自想送什麼禮物這種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不過最終，聰明絕頂的大小姐還是製定出了完美無缺的計劃。
首先是宿舍表白，宿舍被人打掃得乾淨整潔，他訂了特別特別多的花兒堆滿了整個宿舍。還給自己的精神體卡特裝飾成了小花童的打扮，穿著蓬蓬紗裙，戴著一圈小花。他會在這裡給江潯表白——單膝下跪什麼的太傻了，還是站著說吧。然後他會開船帶江潯去吃餐點，並在晚餐後把禮物送給他。最後他們回到宿舍，會度過心意相通之後的第一個纏綿悱惻的夜晚嘿嘿……
蒔晏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江潯會不會不同意？但是這個問題很快被他輕蔑地pass了。笑話，憑江潯對他臉的鐘情，還怕江潯不同意？咳咳，雖然以貌被人愛似乎有點悲哀，但是他相信隨著時間的推移，江潯會發現他閃閃發亮的內在的！
幾天後，晚上下課的江潯抱著書往宿舍走，他藏在衣服裡的乳頭還有點隱隱作痛，昨天被蒔晏玩得太狠了，兩隻乳頭仿佛成了他的奶嘴，被啃咬得牙印斑斑。蒔晏的眼睛在黑夜裡亮得驚人，像小狼一樣，江潯總覺得他最近很興奮，好像在計劃籌謀什麼好事兒似的。
結果剛進宿舍的江潯就被細碎的禮花禮炮碎屑澆了滿頭:“……”
而那邊的始作俑者罪魁禍首蒔晏正皺著眉抑鬱不樂地拿著那萬花筒往裡麵瞧，時不時敲一下:“這玩意到底怎麼用？”
“……”環顧四周的江潯冷靜地篩選了一下今天的日期——他的生日、愚人節……都不是。所以——
“你把宿舍布置成這樣，是為了乾什麼？”
那邊正焦頭爛額看流程單的蒔晏驚恐地捂住江潯的嘴:“你不要問這個啊啊啊沒有這個流程啊！”
江潯:“？”
核對了一會流程的蒔晏深吸一口氣，把江潯推出了宿舍門外:“你等會重新進來。”然後把門重新關上。
蒔晏:沒事，前麵是彩排。
江潯:“……”他很想打人，但是他忍住了。他在門口等了一分鐘，重新敲了敲門。
門開了，進門迎接他的是炫目溫暖的燈光、大捧大捧的花束、還有一臉不情願叼著捧花穿著小花童衣服的卡特。這像是某個表白儀式現場。江潯腦子裡似乎抓住了一線什麼，又似乎完全抓不住。
燈光忽然又熄滅了，眼前歸於一片黑暗。江潯一驚。
江潯感覺到有人捉住了自己的腰，開始吻他。這熟悉的氣息讓江潯略略安心，他閉上眼睛開始迎合起來。濕潤的親吻和肉欲才是他熟悉的東西。但是下一秒一盞朦朧的燈亮起，他在那一點光暈裡看清了蒔晏的臉，蒔晏笑著，微微上挑的眼睛流光溢彩，嘴唇被自己親吻得濕潤紅腫，蒔晏用唇微微貼了貼自己的腦門，他的掌心有一束花，漂亮的、稀罕的花朵兒，像蒔晏一樣美麗而昂貴，他張嘴微微露出裡麵潔白的牙齒，他對江潯說——
“江潯，我愛你。”
燈光又熄滅了。這次江潯聽見了蒔晏的低低咒罵聲，這才知道這燈原來是接觸不良，不是特意營造的氛圍。
而在朦朧的黑暗中有人握住了江潯的手，是蒔晏，蒔晏問他怎麼在抖。
江潯確實在顫抖，他仿佛又回到了那天下午，全身都控製不住地顫抖。他幾乎不能吸收蒔晏的話。
蒔晏對他——兩看相厭的舍友、陰差陽錯的性關係、床伴、性奴、精神力安撫劑……他可以用無數個詞來形容，但是唯獨不能用愛。這太荒謬了。除非蒔晏在欺騙他，可是蒔晏從來不稀罕欺騙他，他任性驕傲的資本讓他不屑於此。
從前在做愛動情的時候，江潯曾經忘情，親吻著蒔晏的鬢發斷斷續續地說出了“我愛你”，蒔晏聽見了，結果就是兩個人都呆了一下。江潯遮掩解釋，說這是一種調情的話，不是真的，並說蒔晏也可以說。蒔晏不高興地拍了下他的臀部，說不是真的怎麼說得出口？後來江潯也沒聽他講過愛。
蒔晏不會說假話。但是江潯認為這隻能是一句假話。蒔晏不會愛他，和他做床伴也隻是因為精神力的安撫作用，也許以後蒔晏厭倦了不想和他上床了，就會像利用工具一樣讓自己草草替他安撫精神力暴動吧。
所以——現在的情況江潯隻能歸結於，蒔晏的精神力暴動又出現了什麼新情況，需要大量的精神力安撫，普通的上床已經解決不了什麼問題了，為了能讓自己安心安撫他，索性坦白真相，為了讓自己更死心塌地，許諾一個愛的名，畢竟和他做愛也是一種愛，畢竟隱瞞真相並不等於撒謊。
蒔晏摟住眼前的江潯，他不知道江潯為什麼看起來慘無人色，看起來像是一種驚慌到即將昏厥的小獸，被捕獵的豹貓圈住在懷裡瑟瑟發抖著。蒔晏吻著江潯的唇，一顆心不安地向下沉，江潯的反應太奇怪了，奇怪到他久等不到回應也不氣惱，隻擔心江潯出了什麼問題。
“……蒔晏，你能不能不要作弄我。”
細弱的聲音從江潯乾裂慘白的嘴唇裡泄露出來，他的身體緊緊攀著蒔晏的身體。蒔晏靠他靠的很近，他聽見了，但是他不懂，什麼叫做作弄？一種淺淺的怒氣拂過他的心頭，他從來沒有親自作弄過人，更不用提用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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