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走劇情誤會章顏
江潯是來遛貓的。卡特最近心情不太好，懶洋洋的不愛動，江潯想著帶它出去遛彎或許會好點，當然這招致了蒔晏的白眼:它又不是寵物貓……
沒想到卡特遛彎一半便團起身子不肯走了，江潯隻好抱著它找了一處草木掩映的長凳子坐下了，一下一下梳理著它軟軟長長的毛。
想不到卻聽見這一段談話。
江潯臉色蒼白渾身俱顫，他拚命用手握住自己的另一隻手的手腕，仿佛這樣就可以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但是他無法鎮定，他跌跌撞撞地站起來，又半跌在地上，那邊模模糊糊的談話還在繼續，可是已經傳不到江潯的耳朵裡，他腦子裡盤旋著一個不可置信的事實:他的精神力對蒔晏的精神力暴動有安撫作用。
江潯一路跑回宿舍，路上似乎遇到了什麼熟人，但是他渾渾噩噩，麻木不仁，隻是呐呐往前跑著。他臉腮赤紅，有一種兜頭兜臉被羞辱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
難怪他們說，貴族從來不做虧本的買賣。
江潯跑著回到宿舍關上宿舍門的時候聽到一聲炸毛的貓叫，他轉頭一看，原來是卡特一路跟著自己跑回來了，他渾渾噩噩完全沒有注意。他剛剛夾著卡特了。江潯抱起卡特一邊小聲說對不起一邊抱著卡特一滴一滴掉眼淚。
德恩確實是無條件對蒔晏好。他愛蒔晏，蒔晏和蒔家的利益放在第一位，雖然他從沒有想過:蒔晏和蒔家有可能根本不是渾然一體的。
此刻的德恩感受了一下蒔晏的精神力波動，完全相信了蒔晏的說辭，他迅速和緩了語氣，並表示:“我想夫人要是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欣喜若狂。”
蒔晏卻有些懨懨的，他道:“這件事不用告訴母親，我會自己處理。具體的情況我還沒有給亞曆山大醫生檢查，還要進一步來看。”
德恩點頭。雖然在他眼裡，江潯已經從狐媚惑主的狐狸精變成了人形安慰劑，但是對於江潯的嫉妒他依舊有，因而忍不住囑咐道:“江潯是F星來的低等公民，即便是他對少爺有安撫作用，也不要對他太親近，屆時把他一直拘在蒔家就可以了。”
蒔晏幾不可見地皺起眉，皮笑肉不笑地說:“這個我有分寸。”他的脾氣本來就不算好，現在真的是在火山爆發的邊緣，但是為了江潯硬生生忍了下來。
德恩走後，安略斯和沉默的蒔晏坐了一會。蒔晏在想心事，想了一會自言自語道:“你不知道如果被蒔家知道了，有多麼糟糕。”
“你會被關禁閉。”
“不，不止。蒔家做事最喜歡的就是不問對錯，兩頭都打死。比如我高中那件事，一個徹頭徹尾的悲劇，明明很容易調查出來，是德恩心懷鬼胎，但是我的家族還是認為，是那個少年自作自受，我也有罪，我的原罪就是天賦極高但是卻控製不了自己的精神力，讓他們蒙羞，我隻是一個精致的殘次品。”
“家族處理那件事的做法就是，賠錢，把學長一家發配到其他地方，斷絕他們的生意，學長的學業也毀於一旦。把我關了很久的禁閉，不許我住讀，我那段時日瘦了十斤，心理也出了問題。不過我的遭遇和學長比起來已經是九牛一毛了。”
兩個人都沉默。這已經是一個在S星小有名氣的家族了，在蒔家看來意圖勾引蒔晏就是這種待遇，如果蒔家知道江潯一個F星來的……
蒔晏身體大大一顫，幾乎不敢想下去，他的手不由自主地捏住脖子裡的那枚玉佩，反複摩挲著。
“江潯和我說過，他想進聯邦調查兵團。這是他的夢想。”蒔晏覺得任何人看過江潯那個時候的眼睛都不會忍心打碎他的夢想。
安略斯看著蒔晏談起江潯的眼睛，忽然覺得這人講起江潯的表情任何人看了都不會忍心打斷他。
“那你喜歡江潯嗎？”
蒔晏一怔。
安略斯看著他明顯呆住的表情，耐心又問了一遍，但是他覺得這個問題沒什麼好問的，蒔晏一直率性而為，從沒有在意過什麼，也沒有為別人這麼精打細算過，江潯是第一個。
蒔晏卻被問呆住了。他一直感覺江潯像一件他偷偷藏起來的珍貴玩具，因為不被父母允許他一直偷偷藏在被子下麵，在警報解除的時候拿出來細細把玩，他喜歡這件玩具，喜歡到其他玩具可以一概不要。
“什麼叫喜歡？像我爸媽那樣嗎？”
安略斯看著蒔晏的認真表情，忽然很想給他播放幼兒早教節目。
“我沒有談過戀愛，我單方麵覺得應該是一種總想和他膩在一起、想一輩子在一起、想和他結婚的感覺吧？”安略斯說著說著悲從心中來，為什麼他一個單身狗還要給傻逼兄弟科普愛情是什麼這種腦殘東西啊。
“我不想和他結婚。如果結婚了就是我爸媽那樣，我不想。”
“不，那不一樣的。如果相愛的話，結婚前後都是一樣甜蜜的。你想永遠和江潯在一起嗎？”
“……”蒔晏抿了抿唇，別過了頭。
看來是想的。要不然他不至於不說話。
安略斯覺得憂愁，他故意道:“除了極少數摒棄星代婚姻製度的人，婚姻對相愛的人來說是很重要的，如果江潯愛你，你不和他結婚，他會很難過的。不過你覺得江潯愛你麼？如果他愛你，你又愛他麼？你會想和他結婚麼？婚姻——”安略斯旋轉著舉出一個麥片的廣告單，指著上麵幸福衝麥片的一家三口，“幸福的婚姻應該是這樣，溫柔和諧的伴侶關係，整潔溫馨的家，可能還有活潑可愛的孩子，一直相愛握著手到老，你想和江潯這樣一直到老麼？”
“我不想老。太醜了。”江潯最喜歡他的臉，萬一老了他不喜歡怎麼辦？
“……”真是大煞風景的白癡。
安略斯麵無表情地說:“好吧，那就假設幾十年後人們研究出了容顏永駐的藥物——那你願意和江潯頂著現在這張臉幸福手牽手到死嗎？”
“……”
“……”
兩個大眼瞪小眼的人互相不說話，安略斯像泄了氣的皮球一樣坐在了地上。
眾所周知，小少爺的不說話等於害羞的“是”。
麵前的蒔晏忽然怒瞪他，安略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他把剛剛那句明明應該在心裡默念的話說了出來。
蒔晏臉頰泛紅，耳垂也紅著，他咬著唇磨蹭了半天才說:“照你這麼說，我確實愛他愛得不行。”不止安略斯說的這些，蒔晏對江潯還有其他愛欲，比如肉體欲望，哪怕不做愛隻撫摸著江潯的光潔肉體也覺得滿足，再比如占有欲，他不喜歡江潯看向別人。蒔晏在腦子裡反省了一下自己，再對比了一下一些教科書的內容以及安略斯不靠譜的傳授教育，這才驚覺他好像確實很愛江潯。
一種前所未有暖洋洋的熱意籠罩了蒔晏的身體，他愛江潯，愛！一個多麼稀奇溫順的字眼，像獅子對著伴侶忠誠地垂下腦袋露出脖子，光提到這個字，光想到江潯，那種奇異的暖融融的熱氣就在他的牙齒裡悄悄發芽，讓他咽喉發癢，想打個噴嚏似的。他想奔跑，一直奔跑進江潯的懷裡，蹭著他親著他看著他，而這些東西光在這裡想著也很快樂。
安略斯看著蒔晏的快樂表情，自己卻更憂愁了，他不得不提醒:“那你有沒有想過，你和江潯根本沒有可能？”
安略斯是個好導師，是個好人。他點撥蒔晏，讓蒔晏這個榆木腦袋知道他對江潯的感情，雖然也和他生性八卦有關係，但同時這位好人又不得不戳破蒔晏腦袋上的一個個肥皂泡泡，一臉沉痛地揭露那個殘忍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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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61鵝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