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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

第二章

我以為我們會一直這樣

日子就這樣,不緊不慢、安安靜靜地向前走著,像山間緩緩流淌的小溪,溫柔又綿長。

清晨微涼的風,拂過街邊的樹梢,帶來草木的清香和淡淡的露珠氣息;傍晚溫柔的雲,慢悠悠地飄在天邊,被夕陽染成溫柔的橘色和粉色,像打翻了畫家的調色盤。教室後排那個安靜偏僻的角落,放學路上並排走著、慢慢前行的兩道身影,一點一點,把青澀又柔軟的少年時光,鋪得漫長又溫柔。

女孩依舊安安靜靜、寸步不離地陪在伍悅身邊。

早自習的時候,教室裡一片安靜,隻有輕輕的讀書聲,細碎又整齊,像春蠶啃食桑葉的聲響。伍悅低頭認真默讀課文,嘴唇輕輕開合,聲音輕淺,女孩就安靜地坐在她身旁的空位上,不打擾、不說話,安安靜靜地看著她,眼神溫柔又平和,像在看著一件無比珍貴的東西。偶爾伍悅背書不小心卡殼時,女孩就會輕輕伸出手指,安靜地指一下課本上的那個句子,指尖纖細,動作輕柔,無聲地提醒她,溫柔又細心,不動聲色,從不打擾。

下課喧鬨的時候,教室裡再次變得嘈雜擁擠,人聲鼎沸,桌椅挪動的聲響、說話的聲響、笑鬨的聲響,混在一起。伍悅不習慣紮堆,也不喜歡熱鬨,總是安安靜靜坐在座位上,微微低著頭,翻看著課本,與周圍的熱鬨格格不入。女孩就會陪著她,一起輕輕趴在桌子上,胳膊抵著胳膊,一起看著窗外隨風搖晃的梧桐樹葉,看著天空飄過的形狀各異的雲朵,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溫柔的閒話,說說今天的天氣,說說學校裡的趣事,說說路邊新開的小花,簡單又平淡,卻格外安心。

遇到有同學主動過來搭話、聊天的時候,伍悅還是會下意識地緊張、心慌,手指緊緊攥住衣角,指尖發白,聲音也變得輕輕的、軟軟的,帶著幾分怯懦,眼神躲閃,不敢與人對視。

每當這時,女孩便會很自然地往她身邊再靠近一點,什麼也不多說,隻是安安靜靜地陪著她,微微側過身子,像一把小小的、溫柔的傘,悄悄為她擋住那些讓她不安的熱鬨與目光,給她無聲的底氣與安全感。隻要女孩在身邊,她那顆慌亂的心,就會莫名安定下來。

久而久之,伍悅身上那層緊繃的、小心翼翼的、時刻防備著的勁兒,在女孩日複一日的溫柔陪伴裡,漸漸鬆了下來。心裡那道緊閉的、厚重的門,終於被悄悄推開一條縫隙,透出一點點光,一點點溫暖。

她開始,能在小組討論裡,鼓起小小的勇氣,捏著衣角,小聲說出自己的想法,聲音依舊微弱,卻不再一味沉默、退縮;

她開始,在收到同學善意的問候與微笑時,不再慌亂躲閃,能輕輕抬起頭,回一個淺淺的、溫柔的笑,眼睫彎彎,像春日裡的月牙;

她開始,在走路的時候,偶爾敢抬起頭,看一看路邊盛開的小野花,看一看天上飄著的雲朵,看一看陽光透過樹葉灑下的光斑,看一看這個明亮又溫柔的世界。

老師偶爾會在班上,溫和地提起,說伍悅最近變得開朗了很多,上課敢發言了,比以前勇敢、大方了不少。

班裡的同學們,也漸漸願意,主動叫她一起參加班級活動,一起聊天,一起說笑。她不再是那個完全被忽略的透明人,漸漸有了屬於自己的小小圈子。

班裡的每一個人,都漸漸發覺了伍悅的不一樣。

那個從前總是縮在角落、安靜得像一團影子、幾乎沒有存在感的女生,身上好像多了一層柔和又溫暖的光亮。眼神不再像從前那樣黯淡、躲閃、自卑,變得溫和又柔軟,整個人都慢慢舒展、溫和、柔軟了許多,連脊背,都比從前挺直了一些,不再總是弓著背,小心翼翼地縮著。

沒有人過多追問為什麼,沒有人好奇背後的原因,隻是隱約覺得,這個一直內向、安靜、怯懦的女生,慢慢多了幾分生氣與活力,變得稍微開朗、陽光、溫柔了些,像一株原本蜷縮在角落的小花,慢慢舒展開了花瓣,露出了溫柔的模樣。

隻有伍悅自己心裡最清楚,這一切細微又珍貴的改變,這一點點慢慢滋生的勇氣與溫柔,全都來源於身邊這個,在那個冰冷雨天裡,向她伸出手、帶給她光的女孩。

又是一個普通又溫柔的傍晚,秋意漸濃,路邊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一片片落在地上,鋪成了一條金黃的小路。

夕陽緩緩西沉,橘紅色的霞光鋪滿天空,將大地染得溫暖又柔和,也將她們兩個人並肩行走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溫柔又安穩。她們緩緩走在鋪滿金黃落葉的小路上,腳步輕緩,踩在落葉上,發出“哢嚓哢嚓”的細碎聲響,時光溫柔,連風都放慢了腳步。

風很軟,很輕,緩緩吹過,吹得路邊的樹葉輕輕搖晃,落下幾片枯黃的葉子,在空中打著旋兒,輕輕飄落在地麵,發出細碎的聲響。

女孩忽然停下腳步。

她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身旁安靜的伍悅,嘴角彎起一個溫柔的笑,眼底盛滿細碎的光,像落了滿天的星星。隨後,她輕輕從口袋裡摸出一樣小小的、精致的東西,溫柔地牽起伍悅的手,她的手心暖暖的,帶著淡淡的溫度,小心翼翼、輕輕放在了伍悅的掌心。

那是一麵小小的圓鏡子。

銀色的細細邊框,打磨得光滑圓潤,鏡麵乾淨透亮,沒有一絲瑕疵,小巧又輕便,不大不小,剛好能被伍悅穩穩地攥在手心裡,觸感微涼,精致又好看。

伍悅微微一愣,有些驚訝,指尖觸到微涼的鏡麵,緩緩抬眸,看向身旁的女孩,眼裡帶著一絲不解與疑惑。

“這個給你。”女孩彎著眼睛,笑得溫柔又乾淨,像春日裡的清泉,輕聲對她說,“以後,如果你想我了,或者不開心、難過、害怕的時候,就看看它,就好像我一直陪著你一樣。”

伍悅小心地接過那麵小鏡子,緊緊握在手心,生怕摔了。

微涼的鏡麵,被她手心的溫度,一點點慢慢捂熱,就像女孩帶給她的溫柔,一點點暖進心底,燙燙的,甜甜的。

伍悅緩緩低下頭,看著手中的小鏡子,輕輕撥開銀色的小扣子,打開鏡麵。

鏡子裡,清晰地映出她自己的臉。

眉眼清淡柔和,還帶著一點未曾完全褪去的怯懦與不安,卻也藏著一絲絲,在被長久溫柔對待之後,慢慢生長出來的溫順、柔軟與光亮。不再是全然的黯淡與自卑,眼底有了一點點屬於自己的光。

她靜靜地看著鏡中的自己,遲疑了片刻,然後,很輕、很輕、很溫柔地,露出了一個靦腆又安靜的笑。

不耀眼,不張揚,卻乾淨、柔軟、美好,像一朵悄悄在角落裡綻開的小雛菊,輕輕落在她長久灰暗、冰冷的小世界裡,帶來第一抹溫柔的色彩,第一縷屬於自己的光。

從那以後,這麵小小的圓鏡子,便被伍悅好好地收在口袋裡,片刻不離身,像一個最珍貴的寶貝,也像一個陪伴在身邊的溫暖寄托。她總是小心翼翼地護著,不讓它受到一點磕碰,時不時就會偷偷拿出來看一眼,看到這麵鏡子,就好像看到了女孩溫柔的笑容。

每當心裡不安、緊張、害怕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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