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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冷靜觀察

那天晚上林魅兒半睡半醒說"離不開你了"之後,沈夜試圖把情緒理順。

她最近親密行為變本加厲,他心裡那根弦繃得更緊。但繃緊沒用。讓她半睡半醒說"離不開你"的是他,讓他身體莫名其妙變強的也是他,這兩件事攪在一起,他越想越亂。

亂是因為情緒在主導思考。殺手訓練裡有這一課:情緒是工具,不是主人。該用的時候用,不該用的時候鎖起來。

他把火關了。沒滅,但壓住了。

他現在是觀察者。

從早到晚,林魅兒在囚室裡的每一分鐘他都在看。不算明目張膽地盯著,是殺手式的旁敲側擊--用餘光看,用耳朵聽,用皮膚感知。

之前那幾天觀察下來,他摸清了她的精神力規律。

做飯和洗衣服的時候精神力最鬆,但人在廚房或洗衣房,離囚室遠,跑不到莊園外圍。陪他的時候精神力最集中,人在囚室,監控無死角。睡覺的時候精神力最低,但有預警網,上次試過了,不行。

每個時間段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結論隻有一個:沒有完美的窗口。林魅兒的精神力網絡覆蓋整個莊園,就算她注意力分散的時候,預警網也是常開的。

蠻力突破不可能。偷跑也不行。得找別的路。

他把思路從"怎麼跑"轉向"怎麼讓她放鬆警惕"。

這不是一回事。

她精神力網絡全覆蓋,跑不掉。但如果她相信他認命了呢?相信他不跑了?那她的監控力度自然會降,預警網會鬆,甚至解除。

怎麼讓她相信?

裝。裝作認命,裝作習慣了,裝作開始享受這種日子。她要他配合,他就配合。她要親近,他就親近。讓她以為他被馴化了,讓她以為他離不開她了。

精神係異能者能感知情緒,但感知的是當下的情緒,不是長期計劃。隻要他每次親近她的時候,讓自己心裡真的生出一點溫存--哪怕隻有一點--她就感知不到破綻。

他有這個本事。殺手訓練裡有一課叫"情緒偽裝",教你在目標麵前演任何情緒。他演過各種角色,每一次都騙過了對方。

這次他要演的,是一個被馴化的玩偶。

沈夜不確定這能騙她多久。但隻要她信了,他就有機會。

他開始觀察林魅兒的心理狀態。

表麵上看,她是掌控者。精神力壓製、囚室封鎖、日常馴化,一切都在她控製之下。但控製欲的背麵是不安全感。越是需要控製一切的人,越怕失控。她怕什麼?

沈夜很快找到了答案。

她怕孤獨、怕無聊。

有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對獨處的恐懼。母親不常在,姐姐忙公司,她從小一個人在莊園裡長大。那些"天真爛漫"不是演的,是她對抗孤獨的方式--如果沒有人陪她,她就自己演戲給自己看。

他來了之後,她有了觀眾。有了互動對象。有了"陪她"的人。

這就是為什麼她不嫌麻煩地給他做一日三餐、給他換藥、陪他聊天、抱著他睡覺。不全是占有欲,有一部分是真心的"有人陪著真好"。

這個"有人陪著真好"就是她的弱點。

沈夜現在不打算用這個弱點。時機不對。他還在囚室裡,精神壓製沒解除,貿然行動隻會打草驚蛇。他需要等一個契機,讓局勢出現變化。

但是,變化來得比他預想的快。

這天晚上,林魅兒抱著他睡的時候忽然說了一句:"過幾天,姐姐要回來了。"

沈夜的心跳了一下。臉上沒動。

"哦。"他說。

"她回來了你就不能住這間房了。"林魅兒的聲音悶在他頸窩裡,"得換個地方。"

"換哪?"

"地下。"

沈夜沒說話。地下。比這間囚室更難跑。

"別擔心。"林魅兒的手臂收緊了些,"我會陪你的。每天下去看你。"

沈夜在黑暗裡睜著眼。

姐姐要回來了。一旦她回來,他會被轉移到地下。地下比這間囚室更難跑,可能連跑的機會都沒有了。

不能再等了。

等不到她姐姐回來。等不到局勢變化。他得在她回來之前跑掉。

時間不多了。

至那天開始,沈夜變了。

變得溫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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