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逆境(二)
“孟瀅你出去買點菜。”
孟煜掃了一眼伏在地上的可憐女孩皺著眉不耐煩的說了一句。
“我知道了哥哥。”
孟延慶和何文秀都沒有動,他們知道自己現在是警方的重點關注對象。
Q市的這群三教九流的人不知是得到了什麼消息,最近幾周紛紛往東南亞跑,妄想在外麵闖出一片天來。
孟延慶也不例外。
那些天天在外麵執勤的警察就像是架在他們頭頂的刀,不知什麼時候就會落下來。
自己已經五十了,不想這把年紀了再把牢底坐穿。
女孩捂著胳膊踉踉蹌蹌的起身走回了廚房邊儲物間。
這黑暗狹小的空間就是她這些天住的地方。
雙臂展開就能碰到兩麵的牆,睡的也是一個已經用到塌陷的床墊子。
孟瀅眼裡還蓄著淚水快速把衣服換下來。
穿上了自己平時穿的一件舊運動服,找出一條黑色的頸帶重新係在脖子上。
她背了一個小包剛要走出儲物間的時候就聽到門又被敲響了。
這敲門聲讓孟瀅瘦弱的身軀本能的一顫,手指抓著門框猶豫著沒有出去。
“誒呦!楊哥!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孟延慶諂媚的聲音響了起來。
“小煜,老婆你們先回屋去。”
孟瀅眉頭微蹙悄悄聽著他們接下來的對話。
“楊哥!您是有什麼指示嗎?打個電話就行了,還勞煩你親自跑一趟。”
“我是來給你送賬本的,你過幾天不就要去境外了嗎,一定要把賬本親自送到你表哥手裡,在路上一定看好了。”
賬本?
孟瀅剛回來兩個月,對孟延慶的認知還停留在他是個準備要去境外的癮君子,其他的都一無所知。
紙張翻動的聲音傳到了她耳朵裡,孟瀅躬下身子想去看看賬本的樣子。
“這玩意有啥重要的,也值得表哥費勁的讓你帶回國,現在又要讓我帶回去,直接郵回去不就得了,又快又省事。”
孟延慶很是不理解自家表哥這種脫褲子放屁的舉動。
隨意翻了兩下都是自己看不懂的數字便失了興趣扔在了茶幾上。
空氣中靜默了幾秒,孟瀅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去正好看見了一個中年男人的背影和放在桌子上的紅色賬本。
她眸子微眯看似楚楚可憐的小臉上浮現出認真的表情。
這和她剛才表現出的怯懦截然不同,拿出手機手指動了兩下悄悄點開了錄像,將鏡頭對準了那個賬本。
“你懂什麼?”
楊濤的語氣帶了絲怒意。
“有了這個我們就能把蔣煦扳倒,他身邊得力的人已經被我們收買了,到時候別說在柬埔寨,在東南亞我們都能橫著走。”
孟瀅的目光停留在茶幾上的賬本上,這兩個月她無數次聽到孟延慶說起蔣煦。
那個在東南亞混的風生水起的新貴商人,手裡掌握著驚人的財富和資源。
傳聞蔣煦的海運已經在該片地區達到了壟斷的地步。
她靠著牆根聽著兩人接下來的對話。
“真的?這點東西還有這麼大的作用呢?”
“那當然了,你不是過五天就要去境外了嗎,一定要親手把東西交到你表哥手裡。”
孟延慶意識到了賬本的重要性趕緊連連點頭。
“放心吧楊哥,表哥怎麼說的,那個蔣煦的親信不會是做筏子引我們入套吧。”
“不會,他身邊的有幾個人看著咱們搞電詐眼饞的很,極力希望蔣煦也能跟著入股投資。”
楊濤冷哼了一聲。
“誰不知道他家族原來是乾什麼的,現在變成守法市民後還不讓別人搞黑產,真是自己吃飽了就不讓別人賺錢。”
“他身邊的李磊已經跟我們約好了,蔣煦馬上會去泰國,這幾天他們想辦法在泰國把蔣煦神不知鬼不覺的做了。”
孟瀅聽了個大概,看來這群人想拉蔣煦下水不成就又想殺人滅口。
她怕在這太久引起孟延慶的警覺,便踮著腳尖打開防火通道的門悄無聲息的走了出去。
現在正是上午,路上來往的行人並不多。
她穿過馬路走進了超市,清純甜美的小臉被太陽曬的有些發紅。
買好菜後她又走進了一家化妝品店。
當她拎著大包小包東西出來的時候,一輛警車正停在她麵前。
冷不丁看到警車孟瀅還有些錯愕,但透過車窗戶看見自己熟悉的麵容時臉上很快露出了乖巧可愛的笑容。
一個穿著警服的男人走了下來,他長的周正身上的製服又給他增添了幾分嚴肅。
“陸警官好。”
陸陽臉容冷峻但看著可愛的女孩他的神情還是軟化了幾分。
“你先上車吧。”
“陸警官這次找我是有什麼新發現了嗎?”
孟瀅將買來的東西放好後有些好奇的抬頭看著陸陽。
陸陽沒有說話隻是將車子開到了人少陰涼的地方。
將車停穩後他才轉過身子看著有些搞不清情況的女孩。
“小瀅,這次過來我想問問你陶織歡的事情。”
陸陽是負責調查沈丘民案子的警察,而沈丘民正是孟瀅的第三任買家。
本來沈丘民自然死亡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但家屬因為死者未立遺囑幾個兒女便開始相互懷疑,紛紛猜測是對方為了私占巨額遺產謀雇凶殺人。
不知他們怎麼查到了孟瀅身上,連帶著孟瀅也被徹查了一番。
接連跟她接觸過的三位富豪都死了這也引起了警方的注意。
誰能想到這些看似平易近人的企業家背後卻有著魔鬼的一麵。
打著收養的名頭實行著虐待的事實,警方對這些曾被收養過的小孩一一進行詢問。
這一問卻引發了連鎖反應。
警察在孟瀅的口述中發現了毛骨悚然的事情。
順著她話中的線索在趙老板曾經住過的別墅下挖出了五具孩童的屍骸。
隨著警方不斷深入,很快發現趙老板在死之前去孤兒院領養過一名叫陶織歡的女孩,至今下落不明。
而孟瀅也就成為了唯一在趙老板手中活下來的孩子。
幾番尋求無果,陸陽隻能又找到孟瀅想從她這多了解一些情況。
但畢竟她當時年紀太小,能想起來的事情不多。
陸陽見女孩一下子緊張起來忍不住安慰了幾句。
“小瀅我知道你是無辜的,我們在調查陶織歡的時候,發現她住過的兩家孤兒院都遭遇了大火,這點很可疑你能和我講講她嗎?”
陸陽知道眼前的小女孩已經遭受了比常人更多的痛苦。
看著這張清純不諳世事的小臉總是讓人忍不住想多疼惜她幾分。
車內安靜了片刻後,孟瀅似是沒想到陸陽會問這些,緊抿著唇努力穩定住心神。
“我第一次遇到陶姐姐……是在趙老板那,我當時九歲。”
孟瀅不安的扣著手指顯然這段回憶對於她來說並不怎麼快樂。
但為了幫助陸陽查案她還是努力回想著當時的片段。
“趙老板是一個很可怕的人,他從孤兒院領養過幾個孩子,但……他們都死了……”
陸陽知道她說的是實話,這個趙老板是個喜歡虐待兒童的變態。
但因為他在Q市有權有勢,被他盯上的也是一些無父無母的孩子,孟瀅是唯一的例外。
如果不是他太興奮導致心臟病發作,還不知道有多少小孩子會被他摧殘。
“陶姐姐來的日子正好是趙老板去世的前三天。”
“我和她說過話,問她叫什麼名字,她說自己記事以來就是孤兒。”
“第一家孤兒院的院長姓陶她就跟著院長的姓,他們叫她織歡,但她跟我說其實她一點都不喜歡這個名字。”
孟瀅抬頭看了一眼陸陽,在後者鼓勵的目光中繼續說下去。
“她跟我說,這些孤兒院的負責人都很壞,會拿煙頭燙她們,還、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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