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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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得從那條短信說起。
那天晚上十一點半,我正在宿舍泡腳。
沒錯,一個二十三歲的法學院大四學生,在三十七度的夏天,泡腳。
別問為什麼,方正教授說養生要趁早。
手機震了一下。
我以為是外賣到了,擦了擦手點開一看。
"您尾號3346的信用卡於11月7日23:18在POS消費82,000.00元。"
我愣了一秒。
還沒反應過來,第二條來了。
"您尾號3346的信用卡於11月7日23:19在POS消費65,000.00元。"
緊接著,第三條。
"您尾號3346的信用卡於11月7日23:21在POS消費53,000.00元。"
三條短信,前後不到三分鐘。
合計二十萬。
我把腳從盆裡抽出來,在拖鞋上蹭了蹭,點開賬單詳情看了看。
消費地點:深圳市南山區某奢侈品店。
我人在北京海澱區,西二旗。
有意思。
我還沒說話呢,對鋪的胖虎先炸了。
"遠哥!你信用卡響了三下!是不是你爸給你打生活費了?"
王大壯,外號胖虎,計算機係大四,我室友兼損友。
一百八十斤的身軀正窩在床上打遊戲,連頭都沒抬。
"不是,被盜刷了。"我說。
"哦,盜刷了啊……"胖虎手指還在屏幕上滑,過了兩秒突然把手機一扔,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多少?"
"二十萬。"
胖虎的表情,我這輩子忘不了。
先是瞳孔放大,然後嘴巴張開,最後整張臉擰成一團,憋了三秒鐘,蹦出來一句:
"你爸不得打死你?"
不愧是我的好兄弟,在關心完錢之後,第一時間關心我的人身安全。
上鋪的猴子——孫浩,體育係的,探出一個腦袋。
"誰被盜刷了?多少?"
"遠哥,二十萬。"
"臥……"
猴子整個人倒掛下來看我的手機屏幕,看完之後倒吸一口涼氣。
"快報警啊!快掛失啊!你愣著乾什麼!"
我把手機揣兜裡,把腳擦乾,穿上拖鞋。
"不急。"
胖虎和猴子同時看我。
那眼神,看智障的那種。
"遠哥,你是不是嚇傻了?"胖虎試探性地在我眼前揮了揮手,"要不要我給你倒杯熱水?聽說人受刺激的時候喝熱水能——"
"我沒傻。"
我從桌上拿起錢包,掏出那張銀色的信用卡看了看。
卡還在。
很好。
我又看了一眼短信上的消費時間。
23:18,23:19,23:21。
現在是23:31。
"陪我下樓一趟。"我對胖虎說。
"乾嘛?"
"去ATM取錢。"
胖虎的表情更精彩了。
"周遠,你被盜刷二十萬,你不報警不掛失,你要去ATM取錢?"
猴子在上鋪急了:"是不是得叫120?"
我沒解釋,穿上外套往外走。
胖虎猶豫了兩秒,還是跟上來了。
猴子也翻下床跟上了。
他倆跟在我身後,一路上交頭接耳。
"你說他是不是癔症了?"
"不好說,要不偷偷給他爸打個電話?"
"你打,你敢打你打。上次他爸來學校,連你的泡麵都搜刮走了。"
"那還是算了。"
校園裡的ATM機在食堂旁邊。
我插卡,輸密碼,取了500塊。
憑條吐出來,我仔細看了一眼——
"ATM取款 500.00元 2024年11月7日 23:38 取款行地址:北京市海澱區XX大學XX路"
時間,地點,金額,交易流水號。
全在上麵。
我把憑條折好,放進錢包。
胖虎全程在旁邊看著,臉上寫滿了不理解。
"遠哥,你到底在乾什麼?你被盜刷了二十萬,你取了五百?你是怕小偷沒刷乾淨,你幫他取利索?"
"你就當我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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