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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山頂的眼淚與野獸的臣服

機車沒有減速。

江逾白駕駛著這頭黑色野獸,駛過第三個十字路口。林晚坐在後座,雙手環著他的腰。她看著道路兩旁的街景,這不是回星嶼公寓的路。

機車駛上高架橋。

風速驟然加大。

林晚收緊手臂,將身體貼緊江逾白的後背。

她沒有開口詢問。超市裡的那一幕還在她腦海裡盤旋。

江逾白緊繃的肌肉隔著機車夾克傳遞過來,帶著不容忽視的僵硬,他需要一個發泄口。

高架橋儘頭,機車拐入一條出城的省道。建築逐漸稀疏,道路兩旁出現大片的林地。

半小時後,機車駛入一條盤山公路。

引擎的轟鳴聲在空曠的山道上回蕩,驚起幾隻飛鳥。

海拔不斷升高,氣溫隨之下降。林晚穿著單薄的針織衫,冷風灌進領口,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江逾白察覺到了身後的動靜。他右手微鬆,機車的速度降了下來。

盤山公路的儘頭,是一處廢棄的觀景台。

機車在觀景台邊緣停穩,他摘下頭盔,隨手掛在車把上。林晚跟著下車,摘下頭盔,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

江逾白沒有看她,往前走了幾步,直接坐在了草地上,雙手往後,撐在地上閉上眼睛,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沒多久,他的視線越過生鏽的鐵欄杆,俯瞰著下方的城市。

夕陽西下,大片的火燒雲鋪滿天際。

紅色的餘暉打在江逾白的側臉上,勾勒出他鋒利的下頜線。他不說話,周圍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林晚站在距離他不遠的地方,她看著江逾白的背影。這個在直播間裡狂傲不羈的天才中單,此刻安靜得沒有一絲生氣。

王凱在超市裡說的話,一字一句在林晚耳邊重播。

福利院的孤兒。被戰隊雪藏。被誣陷偷竊。

林晚垂下眼簾,她太清楚被人拋棄、被誤解是什麼滋味。她父親欠債跑路時,那些追債的人也是用同樣惡毒的語言咒罵她。

林晚伸手摸向牛仔褲的口袋,她有低血糖的毛病,出門習慣隨身帶幾顆糖。指尖觸碰到一顆硬質的糖果。她將其拿出來,是一顆草莓味的硬糖。

她往前走了兩步,蹲下身,停在江逾白身邊。

江逾白依然保持著那個姿勢,連眼神都沒有挪動一下。

林晚雙手捏住糖紙的兩端,輕輕一撕。“嘶啦”一聲輕響,粉色的糖果露了出來,散發著淡淡的甜香。

她伸出右手,將剝好的糖果遞到江逾白麵前。

江逾白眼皮動了一下,他轉過頭,視線落在林晚白皙的掌心上。那顆粉色的糖果靜靜地躺在那裡,在這蕭瑟的山頂風中,顯得格格不入。

他抬起眼,看向林晚的臉。林晚的眼神很平靜,沒有同情,沒有憐憫,隻有一種極其純粹的包容。

江逾白嘴角扯動,扯出一個帶著幾分自嘲的苦笑。

他沒有伸手去拿那顆糖,他微微傾身,低下頭,直接湊到林晚的手邊。他張開嘴,叼走了那顆糖。

柔軟的嘴唇擦過林晚的掌心,帶著一絲微涼的觸感,林晚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

江逾白直起身,糖果在口腔裡翻滾,草莓的甜味瞬間蓋過了喉嚨裡的乾澀。

“姐姐的糖,果然很甜。”江逾白看著林晚,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音。

話音剛落,江逾白突然上前一步。他張開雙臂,一把將林晚拽進懷裡,緊緊抱住。

林晚毫無防備,鼻尖直接撞上他堅硬的胸膛。江逾白的手臂死死勒著她的腰,力氣大得幾乎要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他把頭深深埋進林晚的頸窩。

林晚身體瞬間僵硬,她雙手懸在半空,下意識想要推開他。裴燼定下的規矩在腦海中閃過。逾矩行為是絕對不允許的。

但下一秒,林晚感覺到頸間的皮膚傳來一陣滾燙的濕意。

那股濕意迅速蔓延,浸透了她薄薄的針織衫領口。江逾白的肩膀開始劇烈地顫抖。他沒有發出任何哭聲,隻有壓抑到極致的粗重呼吸打在林晚的耳畔。

他哭了。

這個在人前陽光開朗,張揚肆意、永遠不可一世的頂流電競大神,在這個荒無人煙的山頂,徹底卸下了所有的防備和偽裝。

林晚懸在半空的手停住了,她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和溫度,心底最柔軟的地方被狠狠撞擊了一下。

她收回推拒的力道,她緩緩抬起手,輕輕落在江逾白的後背上。

她拍了兩下他的背,隨後,她的手移到他的後腦勺,手指穿過他銀色的碎發,順著頭發的紋理,慢慢往下順。一下,兩下。

“沒事了。”林晚輕聲開口,聲音溫和而堅定,“都過去了。”

江逾白沒有說話,隻是將手臂收得更緊。他貪婪地汲取著林晚身上的溫度和氣息。這是他二十一年來,第一次在一個人的懷裡感受到真正的被人關心。

風繼續吹著,草地上的兩人保持著擁抱的姿勢。

幾分鐘後,江逾白肩膀的顫抖逐漸平息。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鬆開手臂,直起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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