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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超市衝突與林晚護短

收銀台前排起了長隊。

林晚推著購物車,站在隊伍末尾。江逾白單手推著那輛裝滿重物的推車,站在她身側。他剛才喝了冰水,黑色的口罩拉到了下巴處,露出高挺的鼻梁和鋒利的下頜線。鴨舌帽的帽簷壓得很低,擋住了大半個眉眼。

周圍人聲嘈雜。

超市的廣播裡循環播放著打折促銷的信息。

林晚拿出備忘錄,低頭核對車裡的商品。

“江逾白?”

一個帶著幾分不確定和輕浮的男聲從側後方傳來。

江逾白握著推車扶手的手指猛地一頓,他沒有回頭,下頜線的肌肉瞬間繃緊。

一個穿著花襯衫、梳著背頭的年輕男人從旁邊的隊伍裡走過來。男人手裡拿著一瓶進口紅酒,目光在江逾白的側臉上來回打量,隨後發出一聲誇張的嗤笑。

“還真是你啊,江逾白。”花襯衫男人走到江逾白麵前,擋住了前行的路,“剛才在那邊看電視牆的新聞,我還以為同名同姓呢。怎麼,大明星出門連個助理都沒有,自己跑來超市推車了?”

江逾白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這是他高中時期的同班同學,王凱。也是當年帶頭孤立他、霸淩他的人之一。

“滾開。”江逾白聲音極低,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王凱不僅沒讓開,反而往江逾白麵前湊近了一步。他上下打量著江逾白那身簡單的機車夾克,嘴角的嘲諷擴大。

“脾氣還是這麼臭,你以為你還是那個風光無限的TZ戰隊首發中單?新聞上都說了,你被戰隊俱樂部雪藏了,位置被個青訓營的新人頂了。”王凱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圍排隊的人紛紛側目。

江逾白眼底的陰鷙開始翻滾,他垂在身側的右手五指收攏,骨節發出輕微的哢哢聲。

林晚停下核對備忘錄的動作,抬起頭。她看了看王凱,又看了看身邊的江逾白。江逾白周身散發出的危險氣息,和他在公寓裡發瘋前夕的狀態一模一樣。

“買完東西就趕緊走,別擋道。”江逾白壓低聲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王凱嗤笑出聲:“怎麼,怕被人認出來丟人?江逾白,你也有今天。當年在學校裡拽得二五八萬的,結果呢?骨子裡還不是個沒人要的垃圾。”

“福利院出來的孤兒,就是改不了身上的窮酸氣。”王凱抱著雙臂,眼神裡滿是惡毒的快意,“你被戰隊趕出來,該不會又是手腳不乾淨,偷了戰隊的東西吧?畢竟高中那會兒,班裡丟了五千塊錢班費,可是從你書包裡搜出來的。這偷雞摸狗的毛病,帶到電競圈去了?”

這句話一出,周圍頓時響起幾聲倒吸氣的竊竊私語。幾個推著車的大媽看向江逾白的眼神立刻變了,下意識地把自己的包往懷裡攬了攬。

江逾白的呼吸瞬間變得粗重。

童年被父母丟在福利院門口的畫麵,高中時全班同學指著他罵“小偷”的畫麵,還有幾十分鐘前手機裡隊友落井下石的嘲諷,全部交織在一起,在他的腦海裡瘋狂撕扯。

沒有人在乎真相。

沒有人相信他。

他不需要解釋,他隻需要毀掉眼前這個聒噪的垃圾。

江逾白猛地鬆開推車扶手,右手握緊成拳,手臂肌肉暴起。他要砸碎王凱那張得意的臉,哪怕在這裡鬨出人命,哪怕被裴燼關進地下室,他也無所謂了。

就在他的拳頭即將揮出的瞬間。

一隻溫軟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江逾白動作一僵。

林晚從他身後走出來,直接擋在了他和王凱之間。她個子不高,隻到江逾白的肩膀,身材甚至有些瘦弱。但她站得很直,脊背挺拔,將江逾白嚴嚴實實地護在身後。

“這位先生。”林晚直視著王凱的眼睛,聲音軟糯,卻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請你閉嘴。”

王凱愣了一下,他看著眼前這個穿著普通針織衫的女孩,皺起眉頭:“你誰啊?江逾白新找的姘頭?我勸你離他遠點,這小子是個賊……”

“第一。”林晚毫不客氣地打斷他的話,她舉起手裡的手機,屏幕正顯示著錄音界麵,“你剛才說的每一句話,我都已經錄下來了。在公共場合散布未經證實的言論,損害他人名譽,這叫誹謗。根據治安管理處罰法,我可以立刻報警抓你。”

王凱臉色變了變,但還是硬撐著冷笑:“報警?你報啊!他高中偷錢是事實,全班都知道!”

“第二。”林晚沒有理會他的叫囂,聲音提高了幾分,確保周圍的人都能聽見,“江先生是TZ戰隊的首發中單,他帶領戰隊拿過世界冠軍,為國家爭過光。他的實力和榮譽,是實打實打出來的。你呢?你除了在這裡像個長舌婦一樣造謠生事,你有什麼成就?”

王凱被噎住,臉上的橫肉抖動了幾下,惱羞成怒:“你個臭丫頭……”

他抬起手,作勢要推林晚。

江逾白眼神一狠,反手就要把林晚拉回來。

但林晚沒有退,她迎著王凱的手,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冷厲得嚇人。

“你碰我一下試試。”林晚盯著王凱,“頭頂有三個高清監控,你敢動手,我保證讓你今天走不出這個超市。不僅要賠償醫藥費,我還會把你的視頻發到網上,讓所有人都看看你這副欺軟怕硬的嘴臉。”

林晚的語速不快,吐字清晰。她常年麵對追債的混混,早就練就了在絕境中虛張聲勢、抓住對方軟肋的本事。

王凱的手停在半空。他看著林晚那雙沒有任何懼意的眼睛,又看了看周圍對著他們指指點點的人群,心裡生出一絲怯意。他隻是想借機踩江逾白一腳找找樂子,並不想真的把事情鬨大進警察局。

“算你們狠。”王凱收回手,臉色鐵青,“江逾白,你也就這點出息,躲在女人背後當縮頭烏龜。”

“他不需要躲。”林晚毫不退讓,“因為他比你乾淨,比你高貴。孤兒不是原罪,你的惡毒和無知才是。現在,馬上滾。”

王凱咬了咬牙,狠狠瞪了兩人一眼,轉身擠出人群,灰溜溜地走了。

周圍看熱鬨的人群見沒有衝突發生,也漸漸散去。

收銀台前恢複了正常的秩序。

“下一位。”收銀員喊道。

林晚收起手機,轉過身。

江逾白站在原地,保持著剛才被她抓住手腕的姿勢。

他低頭看著林晚。

超市明亮的白熾燈打在林晚的側臉上,勾勒出她緊繃的下頜線條。她的胸口還在因為剛才的對峙而微微起伏,握著江逾白手腕的手指冰涼,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她其實很害怕。

江逾白的視線落在她微微發抖的指尖上。

從小到大,他習慣了被拋棄,習慣了被誤解。在福利院被大孩子搶走食物時,他隻能自己搶回來;在學校被誣陷偷錢時,老師讓他罰站,他隻能用拳頭把那些嘲笑他的人打閉嘴。

他用狂傲和用陽光偽裝偽裝內心的不安全感,讓自己看起來堅不可摧,讓所有人都怕他。

從來沒有一個人,在這個時候,擋在他的前麵。

從來沒有一個人,用這麼堅定的語氣告訴別人,他比他們乾淨,他比他們高貴。

江逾白的心臟深處,仿佛有什麼堅硬的外殼,被這隻微微顫抖的手,敲出了一道裂痕。

“江先生。”林晚鬆開他的手腕,聲音恢複了平時的溫和,“把推車推過來吧,該結賬了。”

江逾白回過神。他沒有說話,默默地把推車推到收銀台前。

林晚將車裡的商品一件件拿上收銀台。江逾白站在她身邊,看著她熟練地掃碼、裝袋。

“一共兩千三百四十五元,請問怎麼支付?”收銀員問。

林晚拿出手機準備掃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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