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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紙賣身契,狼窩求生

那道聲音像是從冰窖裡撈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能把人凍僵的寒氣。

林晚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她僵硬地抬起頭,努力想看清男人的臉,但二樓的光線太暗,隻勾勒出一個冷硬的下頜線條和緊抿的薄唇。

他身上那股疏離又危險的氣場,讓她本能地想逃。

“我……我是新來的生活管家。”林晚的聲音乾澀得像砂紙,她攥緊了身側的衣角,試圖讓自己站得穩一些。

男人沒有再說話,隻是那道審視的目光,像手術刀一樣,一寸寸地剖析著她,讓她無所遁形。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寂靜中,突然傳來一陣懶洋洋的腳步聲,另一個男人走了下來。

他穿著剪裁合體的灰色高定西裝,金絲眼鏡後的那雙桃花眼,漫不經心地掃了林晚一眼,眼神裡透著上位者慣有的漠然和審度。

“怎麼回事?”他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

樓梯上的黑衣男人,也就是言希,終於動了。

他走下最後幾級台階,周身的氣壓更低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人。”

“管家?”戴眼鏡的男人——裴燼,輕嗤了一聲,目光落在林晚那隻洗得發白的行李箱上,毫不掩飾眼中的輕蔑,“誰招的?”

“是……是一位女士,她麵試我之後,讓我直接搬進來的。林晚的大腦一片空白,隻能憑著本能解釋。

“女士?”裴燼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和厭煩,“把她弄走。”

這四個字,輕飄飄的,卻像四座大山,轟然砸在林晚心上。

弄走?她才剛簽下那份五十萬違約金的合同!

“不行!”林晚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恐懼而微微發顫,“我已經簽了合同的,你們不能趕我走!”

她手忙腳亂地從自己的帆布包裡翻出那份合同,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舉到了他們麵前。

言希的目光落在合同上,眉頭皺得更緊了,潔癖讓他甚至不願意靠近那張紙。

裴燼則連看都懶得看一眼,他掏出手機,似乎準備直接打電話處理掉這個“麻煩”。

“哇哦,這麼熱鬨?”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少年氣的戲謔聲音從遠處傳來。

一個穿著寬鬆白色衣服的少年氣息的男生,頂著一頭張揚的銀發,嘴裡叼著一根棒棒糖,像隻靈活的貓一樣,幾步就從樓梯扶手上滑了下來。

他好奇地湊到林晚身邊,探頭看了看那份合同,然後又歪著頭打量著林晚,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的玩具。

“合同?”少年江逾白嚼碎了糖,發出一聲脆響,“裴哥,言希哥,這姐姐好像不是騙子哦。”

裴燼撥號的動作停住了,他抬眼看向江逾白,眼神裡帶著一絲不耐,“有趣?”

“有趣啊!”江逾白笑嘻嘻地繞著林晚走了一圈,“你看她,嚇得跟隻小兔子似的。我們這兒冷清了這麼久,找個生活管家來打雜,不也挺好?”

“我不同意。”言希的聲音斬釘截鐵,“我不想我的空間裡出現任何不確定因素。”

“我懶得處理這種事。”裴燼的語氣更是充滿了不容商量的意味,他重新舉起手機,“我現在就讓李特助……”

“別啊!”江逾白一把按住裴燼的手機,“李特助處理多沒勁,而且處理起來還麻煩!

裴燼的動作,真的停住了。

而是因為江逾白話語裡那個詞——麻煩。

為了一個不相乾的女人,去走解約流程,甚至可能牽扯上法律糾紛,這在他看來,是最低效、最麻煩的處理方式。

他最討厭麻煩。

裴燼鏡片後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晚身上,那是一種權衡利弊的冰冷眼神。

幾秒後,他收回了手機,對著空氣般吐出幾個字。

“那就留下。”

他轉身,徑直走向三樓,仿佛剛才的一切都與他無關。

言希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他冷冷地掃了林晚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團會移動的病毒,“我的區域,不準踏入半步。別人碰過的任何東西,都要消毒。”

說完,他也轉身上了二樓,背影寫滿了抗拒。

客廳裡隻剩下林晚和江逾白。

林晚還愣在原地,心臟狂跳不止,手心全是冷汗。她留下了?就這麼戲劇性地留下了?

“嘿,小兔子姐姐。”江逾白用手肘碰了碰她,“我可是很歡迎你的到來。”

他衝她眨了眨眼,叼著新的棒棒糖,一蹦一跳地上樓了。

林晚一個人站在空曠的客廳,雙腿一軟,差點癱坐在地。

剛剛那短短幾分鐘,比她過去二十三年經曆的所有麵試加起來還要驚心動魄。

這哪裡是什麼高級公寓,這分明就是狼窩!

但不管怎樣,她暫時保住了這份工作。

然而,林晚很快就發現……

第二天清晨五點,她就強撐著疲憊的身體起床,準備早餐。可六個人,口味天差地別。

她剛把一份按照健康食譜做的三明治和牛奶放到二樓的餐桌上,言希就下來了。他甚至沒正眼看她,隻是用兩根手指嫌惡地捏起餐盤,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我不吃別人碰過的東西。”他丟下這句話,轉身回了房間。

林晚站在原地,委屈得眼圈都紅了。

緊接著,是三樓的裴燼。她小心翼翼地按照要求,煮了手衝咖啡,精確地控製水溫在45攝氏度。

裴燼端起來抿了一口,便重重地放在桌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響。

“溫度高了1度。”他頭也不抬地翻著財經報紙,語氣淡漠,“如果,你就是這種態度做事,我不介意林小姐,現在就可以走了。”

林晚的臉瞬間漲得通紅,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在他眼裡,她連呼吸都是錯的,都是別有用心。

而四樓的江逾白,則是純粹的搗亂。

她剛把他的房間收拾得一塵不染,一轉身,他就把薯片碎屑撒得滿地都是,還把可樂打翻在了新換的床單上,然後一臉無辜地衝她笑。

“姐姐,不好意思哦,手滑了。”

林晚默默地拿起清潔工具,重新開始打掃。她不能發火,不能抱怨,她需要這份工作。

一整天下來,她像個陀螺一樣連軸轉,身體上的疲憊遠不及精神上的折磨。

晚上,她躲在自己那間小小的房間裡,終於忍不住,抱著膝蓋無聲地哭了起來。淚水打濕了衣襟,冰涼一片。

她想起病床上日漸消瘦的媽媽,想起那張五十萬的“賣身契”,硬生生把哭聲咽了回去。

哭有什麼用?路是自己選的,跪著也要走完。

第二天,林晚頂著兩個核桃似的眼睛,再次早早地起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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