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別走，可以嗎?”
第二天，齊鳴軒是被薛野從被窩裡挖出來的。
飛機上睡了一路，從機場去市區的路上也沒怎麼清醒，歪在薛野肩上眼睛都睜不開。搞得薛野忍不住自我反思，昨晚是不是真的做過頭了。
齊瀾和她的新男友要過兩天才來，他們不急著回去，打算直接去張揚的飯店。
結果一下車，這人瞬間原地複活，腰不酸了屁股也不痛了，奇跡般地精神起來。張揚也是個能說的，兩男的見了麵就直接嘮上了，吵得人村門口擺龍門陣的大媽都自愧不如。
五分鐘後，三個人終於進了飯店。
這會兒才十一點，店裡沒什麼客人。兩個話多的男的換了地方繼續說話，話題從高中小廣場新立了個孔子雕像到某遊戲的狗策劃又死了幾個爹，五花八門。
這種場合薛野一般是插不上話的，便默默站在一邊聽。過了一會兒，服務員送了酒水進來，張揚站起來倒水，視線不經意地掃過齊鳴軒的鎖骨，忽然“咦～”了一聲，臉上的笑容變得曖昧：
“你小子，有情況啊。”
“什麼情況？”齊鳴軒沒反應過來，一臉嫌棄，“你乾嘛笑這麼淫蕩？”
“還裝，還裝。”張揚把整杯果汁放到他麵前，“哼哼，我都看到了。你脖子那兒是什麼？蚊子咬的嗎？”
齊鳴軒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腦海裡電光火石地閃過一些畫麵，表情忽然一慌。
草，怎麼把這個忘了！
張揚還在賤賤地揶揄他，捏著嗓子說：“看不出來啊，我們軒兒喜歡這樣的，女朋友很熱情啊。”
齊鳴軒的笑容已經僵住了，忙低下頭掩飾性地喝了一大口果汁，乾巴巴地道：“啊，嗯，她就是這樣的。”
張揚沒察覺他的異樣，調侃一兩句也就放過了他，轉而道：“怎麼也不帶人家回來看看，這種好事還瞞著兄弟，太不夠意思了吧。”
“她、她忙。”
張揚失望地“哦”一聲，又感慨道：“沒想到啊，你之前不是天天和薛野黏在一起嗎，什麼女孩子居然把你倆拆散了？”
齊鳴軒：“……”
齊鳴軒的汗都要出來了，硬著頭皮開玩笑：“你都這麼說了，那肯定就是他這樣的女孩唄。”
張揚：“是嗎哈哈哈哈你怎麼不說就是薛野給你種的草莓呢！”
齊鳴軒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斬釘截鐵道：“怎麼可能！”
說完才想起薛野就在旁邊，頓時又有些懊悔，忙去看薛野的反應，虛弱道：
“小、小野……”
薛野不看他，垂著眼皮淡淡地附和說：“是啊，怎麼可能。”
張揚哪裡知道他倆之間的暗湧，很自然地把話題拋給了薛野，興致勃勃地問：“薛野，軒兒他不肯說，那你給咱透露一下唄，咱弟妹是誰啊？哪裡人啊？”
薛野笑了一下：“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你倆不是好得穿一條褲子嗎？”
薛野很平靜地道：“那是以前。”
說這些話的時候，他沒有看過齊鳴軒一眼。
齊鳴軒本應該安心的，因為他並沒有做好準備，確切地說，是從來沒有想過，要跟其他人說，他們在一起了，他們在談戀愛。
他不想被貼上同性戀的標簽。
可看薛野這麼配合地在人麵前拉開和自己的距離，他卻不知怎麼，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張揚試圖八卦未果，旁敲側擊半天，連那位“弟妹”姓什麼都沒打聽出來，隻得傷感地說一句“感情變淡了”，過一會又換了個話題繼續聊。
齊鳴軒的興致，卻沒有一開始那麼高了。
他勉強打起精神和張揚說著，十幾分鐘後，菜上齊了。幾個人邊吃邊聊，到下午三四點才散場。
兩人沉默著，一前一後地出了飯店。齊鳴軒心裡焦灼，顧不得周圍還有人，追上去拉住薛野，低聲道：
“小野，我沒有那個意思……”
他想要跟薛野解釋，亦或者說，辯解。怎麼說都行，隻要能打破當下的僵局。
——雖然，他甚至都還沒想好要說什麼，才能哄薛野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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