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巧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十點了。他拖著像是被掏空後又重新填充過的身體爬上樓梯，摸出鑰匙捅進鎖孔的時候聽到自己的脊椎發出一連串輕微的哢嗒聲。
走廊裡很安靜，隔壁房間沒有燈光，隻有遠處某間宿舍隱約傳來音樂聲和女孩的笑聲，隔了幾道牆變得模糊不清。他推開門走進去，習慣性地摸索牆壁上的開關，燈光“啪”地亮起來的那一瞬間他有一種今天終於結束了的真實感。他踢掉鞋子，將記錄本和筆扔在桌上，整個人仰麵倒在床上，床墊發出一聲悶響。
天花板上的日光燈管有些刺眼，但他懶得起身去關，用手臂遮住眼睛讓光線暗下來。身體的疲憊感像潮水一樣湧上來，從腳底一路爬到頭頂，每一塊肌肉都在向他抗議今天的勞動量。
愛麗速子的藥劑確實留給了他一具比過去更有耐力的身體，但這種好處同時還伴隨體力極限狀態下更漫長的恢複期，肌肉在放鬆下來以後開始隱約酸痛。他躺在床上放空大腦，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在腦海中快速過了一遍。
上午和草上飛的訓練，器材室裡那根沾滿唾液的扶她肉棒被自己含住吸吮時的觸感，她的精液從喉管滑下去的溫熱鹹澀，還有下午和米浴在那排樹籬後麵的整個漫長過程——她壓抑了整整一天的欲望在爆發出來以後釋放得非常完全。她在他體內射精時抱住他腰的雙臂勒得很緊，緊到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安靜地躺了一會兒，窗外的月光被雲層遮住了一瞬又重新明亮起來。他閉著眼睛正打算翻個身去關燈睡覺，某個念頭突然像一根針一樣從意識的深處刺了出來。
他猛地睜開眼，盯著天花板的日光燈管。約定。他好像和某個人約好了今天要見麵——不，不止是一個人，是兩個？他今天下午和米浴訓練完之後就直接回到訓練員室整理了記錄，然後去吃晚飯，然後就回宿舍了，中間沒有查看過手機消息，也沒有再和任何人約定過額外的時間——但確實有什麼事情被他漏掉了，那種感覺像是有一樣東西放在記憶的某個角落裡，他知道它在那裡，但就是抓不住具體輪廓。巧坐起身來，從桌上抓起手機解鎖屏幕翻看消息記錄。收件箱裡有一條來自陌生號碼的未讀消息，發送時間是今天下午兩點零七分，正文是：“訓練員，下午的訓練還順利嗎？別忘了明天的約定哦。——神鷹”
他盯著這條消息看了整整半分鐘，大腦在那一刻想起了一個被他完全遺忘的事實——早上他在看到那條來自神鷹的消息後，確實在心裡默認了這個約定，然後就去訓練場和米浴碰麵了。之後的事情接踵而至，草上飛、米浴、那整整一個下午在樹籬後麵的激烈互動，將“明早八點和神鷹見麵”這件事徹底擠出了他的腦海。他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方的時間——晚上十點二十一分。距離明天早上八點還有不到十個小時，他還來得及在睡前整理一下狀態，但他總覺得自己遺漏的不隻是神鷹這一件事。
好像還有別的什麼，另一個名字，另一條消息，被他忘在了更深的地方。但那個名字就像沉在水底的石頭，他伸手去撈卻隻抓到一把泥沙，怎麼也記不起來。
他坐在床邊想了好一會兒，直到腦子裡開始出現困意帶來的空白和遲鈍，最終放棄了這個嘗試。他把手機扔回桌上，站起身來去洗漱。刷牙的時候巧對著鏡子看著自己，看到鎖骨下方靠近脖頸的位置有一道淺紅色的吻痕，是草上飛留下的還是米浴留下的，他已經記不太清了，也許是兩人都有。
他用手在皮膚表麵擦了擦，那道印痕沒有消失，唇形模糊地留在那裡，像一個宣誓主權的小圖章。他吐掉口中的泡沫，用冷水洗了一把臉，用毛巾擦乾的時候有水滴順著脖頸滑落到那處吻痕上，在燈光下泛起一層濕潤的光。他關掉浴室的燈走回臥室，這次記得關掉了頭頂那盞日光燈，隻留了床頭一盞小夜燈昏黃的亮光，然後整個人栽進床墊裡，將被子拉到下巴處。
他閉上眼睛，意識開始下沉，在睡著前的最後一瞬模模糊糊地記起了一些片段——好像還有誰給他發過消息，在那個看到神鷹的消息之後，似乎還有另一條通知，當時他沒有點開看就收起了手機。那個念頭像泡泡一樣上升到表麵然後啪地破掉，他來不及抓住就已經沉入了睡眠。
不知道過了多久，意識從黑暗深處浮上來的時候巧最先感覺到的是不對勁。空氣中有一種不屬於這個房間的氣息——淡淡的香波味道混合著體溫的熱度，還有一丁點運動後殘留的汗味。那不是他一個人的味道。
他猛地睜開眼，借著透過窗簾縫隙的月光看到自己床前站著兩個模糊的人影。一個身影利落地掀開他的被子，另一個身影在他還沒來得及喊出聲之前就用手掌捂住了他的嘴。掌心溫熱，指尖帶著微微的涼意，貼在他的嘴唇上，不重但足以封住他的聲音。
“噓——”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俏皮的氣音，“訓練員別叫，是我們。”
特別周。
“我們等了好久好久，一直等到你的燈關了才進來的。你的門鎖也太好開了，我用一張卡片就捅開了。”另一個聲音從他另一側傳來，音調和緩，帶著一種一貫的、從容的淡然，“訓練員今天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吧。所以我們來提醒你一下。”
無聲鈴鹿。
巧被兩人夾在床中間的位置上，左邊是特別周的身影，右邊是無聲鈴鹿的身影。他張了張嘴想說話，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他確實忘了什麼。他今天一整天都在和各個擔當見麵、訓練、做愛，但其中有兩個人從一開始就沒有被他排進今天的日程裡。
特別周和無聲鈴鹿，她們今天上午和他一起做了訓練，但訓練之後他先是被草上飛叫走了，然後是米浴，而他完全沒有想起過她們兩個。月光照在無聲鈴鹿的臉上，她的表情依然平靜，但在昏暗的光線中能看到她的目光比平時要更亮一些，像是水麵下藏著什麼東西。
“所以我們現在在這裡了。”特別周在他耳邊說，聲音依然壓得很低但語氣中沒有真正的責怪，更多的是一種帶著撒嬌意味的不滿，“訓練員把我們忘記了，所以要補償我們。”
她說著，騎到了他的腰上，隔著薄薄的睡褲，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大腿根部的溫度和那根已經完全勃起的扶她肉棒的輪廓——尺寸適中，硬挺著抵在他腹部的位置。
無聲鈴鹿則側躺到他身邊，一隻手輕輕握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沿著他的手臂線條一路向上滑到肩膀，然後到鎖骨，最後停留在脖頸側麵，觸摸到他的脈搏跳動。“訓練員的心跳得好快……很緊張嗎？”
“……大半夜被兩個擔當摸進房間騎在身上，換你你也緊張。”
特別周低頭笑了起來，她的笑聲在安靜的夜色中被壓得很低，變成一種氣流擦過喉嚨的氣音，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笑，她被他的回應逗得很開心。然後她俯下身，嘴唇貼上了他的嘴唇。
那個吻一開始很輕，帶著一種像是在確認他還在的味道。然後無聲鈴鹿也從另一側吻了上來，她的吻落在他的脖頸上，在草上飛留下吻痕的位置下方一點的地方，她的嘴唇輕柔地貼在那裡，舌尖輕輕描繪著那枚吻痕的輪廓，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覆蓋掉別人的印記。
巧在兩人的夾擊下身體開始發熱，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雙手無處可放，最終落在了特別周的腰側，能感受到她皮膚的溫度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遞到掌心。她的尾巴在他手指碰到腰側的時候輕輕彈動了一下，然後纏繞上了他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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