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二天早上巧醒來的時候，氣槽已經不在床上了。浴室裡傳來水聲，床頭櫃上放著一杯還冒著熱氣的牛奶和一片烤好的吐司，旁邊壓著一張便簽，字跡和昨天那張一樣工整有力：“早餐先吃，我去學生會開早會了。下午的訓練照常，別遲到。——氣槽”
巧坐在床邊拿起那片吐司咬了一口，烤得恰到好處，表麵抹了一層薄薄的黃油，鹹香在舌尖化開。他嚼著吐司喝了一口牛奶，溫度剛剛好，不燙嘴也不涼。他看著窗外已經完全亮起來的天空，想著今天要做的事情——上午沒有訓練安排，可以去整理一下檔案，把氣槽的訓練數據錄入係統；下午是愛麗數碼的訓練，她昨天發消息說找到了一處很適合做耐力訓練的上坡路段，想讓他去看看；晚上……晚上暫時沒有安排，這是個好消息。他把最後一口吐司塞進嘴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整理好床鋪——把氣槽疊得整整齊齊的被子恢複成她出門時的模樣——然後離開了她的公寓。
清晨的校園籠罩在一層淡金色的陽光裡，空氣微涼，帶著草地和泥土的氣息。巧走在校道上，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一看，是愛麗數碼發來的消息：“訓練員早安！下午的訓練場地我發定位給你了，是一段很棒的緩上坡路，長度大概兩百米左右，坡度適中，跑起來應該會很舒服！下午見！”
後麵還附了一張她站在那段坡道前比著勝利手勢的自拍照，笑容燦爛得像是剛中了彩票。巧看著那張照片也不自覺地彎了一下嘴角，回了一個“收到，下午見”的表情，然後把手機塞回口袋。
他推開訓練員室的門，發現桌上又多了兩樣東西——一盒包裝精美的巧克力，附著一張寫著“訓練員加油”的卡片，署名是富士奇石；旁邊還放著一封沒有署名的信封，封口處貼著一枚櫻花圖案的貼紙。巧先拆開了那封沒有署名的信，裡麵是一張手寫的便簽，字跡圓潤可愛：“訓練員你好！我是特別周！昨天在食堂見到你了但沒來得及好好打招呼，下次有機會的話可以一起吃飯嗎？我也想和訓練員聊一聊訓練的事情！——特別周”
巧看著那張便簽上畫著的一顆小星星和一朵小花，忍不住笑了一下。他把便簽收進抽屜裡，和之前收到的那些卡片放在一起，然後拿起富士奇石送的那盒巧克力看了看——包裝精致，不是超市裡隨便能買到的牌子，看來這位富士奇石是個很用心的人。他把巧克力也收好，打開筆記本電腦開始錄入氣槽昨天的訓練數據。
上午的時間在鍵盤敲擊聲和檔案翻閱中安靜地流過。巧把氣槽的數據錄入完畢後，又翻出了小栗帽那本訓練筆記，把其中一些值得參考的訓練方法摘錄到自己的筆記裡。他注意到小栗帽在筆記中提到了一種針對後程耐力維持的訓練方法——在長距離訓練的最後階段加入短距離衝刺間歇，模擬比賽末段的體力分配場景——這個方法在理論上很有道理，他決定在以後為其他擔當製定訓練計劃時也可以參考使用。
中午他去食堂吃飯的時候，遇到了正在一個人吃午飯的富士奇石。她坐在靠窗的位置，麵前放著一份簡單的沙拉和一杯茶，看到巧端著餐盤走進來，她抬起手朝他輕輕揮了揮，臉上帶著一個溫和的笑容。巧猶豫了一下，還是走了過去在她對麵坐下。
“早上那盒巧克力，謝謝了。”巧把餐盤放在桌上，“很好吃。”
“不客氣，聽說訓練員最近很辛苦，就想送點甜食給你補充能量。”富士奇石的笑容很溫柔，語氣也是不急不緩的那種，“訓練員喜歡就好。”
兩人一邊吃午飯一邊聊了一些日常的話題——富士奇石最近在調整訓練方向，從短距離轉向一哩賽，正在適應新的節奏；巧則分享了一些關於訓練方法的心得。整個對話輕鬆而自然，沒有那些讓巧緊張曖昧的暗示，也沒有突如其來的肢體接觸，就隻是兩個人在午後的食堂裡邊吃午飯邊聊天的普通場景。巧在吃完最後一口米飯的時候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也許他也可以和有些擔當保持這種純粹的、專業的關係，不一定每個人都要發展到床上去。
這個錯覺在他下午見到愛麗數碼的時候被徹底打破了。
愛麗數碼選的那段坡道在學園後方的一條林間小路上，路麵是壓實的泥土，兩側是高大的樹木，樹冠在頭頂交織成一片綠色的穹頂，陽光透過葉隙灑下斑駁的光點。巧到的時候愛麗數碼已經在那裡熱身了，她穿著一身亮粉色的運動服，看到巧走近後立刻停下拉伸的動作朝他跑過來，馬尾辮在身後甩來甩去。
“訓練員！你來啦！”她在巧麵前站定，臉上帶著那種標誌性的燦爛笑容，“怎麼樣怎麼樣，這條路不錯吧？我前天晨跑的時候發現的，坡度很均勻，長度也合適，用來做上坡耐力訓練再適合不過了！”
巧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實如她所說，這段坡道的條件很好，路麵狀況也不錯，周圍環境安靜，不會受到乾擾。他點了點頭：“確實不錯，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嘿嘿，我平時沒事就喜歡在學園周圍亂跑，到處探索新的路線。”愛麗數碼說著，已經轉身朝坡道的起點走去，“那我們就開始吧！先做幾組上坡衝刺訓練，訓練員幫我計時！”
下午的訓練進行得很順利。愛麗數碼的耐力確實如檔案上所說的那樣出色，在反複的上坡衝刺中她的配速保持得很穩定，呼吸節奏也沒有出現明顯的紊亂。巧站在坡道頂端計時和記錄數據，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從坡底衝上來，每一次到達頂端時都會彎下腰喘幾口氣，然後抬起頭來衝他露出一個元氣滿滿的笑容，說“再來一組”。
做到第五組的時候，愛麗數碼衝上坡頂後沒有像之前那樣停下來休息，而是直接跑到了巧麵前，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汗水從她的下巴滴落在地上。她直起身來，用運動服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然後看著巧，眼神裡帶著一絲和訓練無關的亮光。
“訓練員，我表現怎麼樣？”
“配速很穩，耐力確實很好，最後兩組也沒有明顯掉速。”巧看著記錄本上的數據點了點頭，“不過你的呼吸節奏在第三組之後稍微亂了一點，可能是因為上坡衝刺的強度讓你的心肺負擔加大了——”
他的話還沒說完，愛麗數碼就往前跨了一步，兩人的距離一下子縮短到不足一個手臂的長度。她能聞到她身上汗水混合著花香洗發水的氣味，能看到她睫毛上掛著的小汗珠在陽光下閃著光。
“那訓練員要不要檢查一下我的心肺功能？”她說著，抓起巧的手按在自己胸口左側，隔著被汗水浸濕的運動服布料，她能感受到她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咚咚咚地敲擊著胸腔，不知道是因為運動還是因為別的什麼，“跳得好快對不對？訓練員幫我聽聽看是不是正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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