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浴室裡傳來水聲的時候，巧正坐在床邊用紙巾擦拭著身上殘留的體液痕跡。晨光透過大開的窗簾湧進房間，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暖融融的金色，空氣中的浮塵在光柱裡緩慢飄動。他擦到胸口時觸到昨晚小栗帽留下的那個淺淺的齒痕，指尖在那一小片泛紅的皮膚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繼續向下擦拭。
玉藻十字已經套上了一件寬鬆的T恤，正蹲在地上翻找自己的另一隻襪子。她一邊把襪子套上腳踝一邊抬起頭來看他：“訓練員等下真的要去食堂？以你現在的狀態——”她指了指自己的脖子示意，“你確定要頂著這些痕跡出現在全校馬娘麵前？”
巧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鎖骨和胸口——上麵零星散布著幾處吻痕和齒痕，最明顯的那個在小栗帽昨晚咬過的地方，已經泛成淡紫色。他伸手摸了摸那片皮膚，沉默了片刻，然後從床腳撿起自己的襯衫套上，把扣子係到最上麵一顆，剛好遮住那個齒痕。但脖子上還有幾處若隱若現的紅印，襯衫領子遮不完全，他隻好把領子立起來，又覺得這樣反而更引人注目。
“遮不住的啦。”玉藻十字站起來走到他麵前，伸手幫他把領子翻下來，“反正全校都看過你的直播了，脖子上有幾個吻痕算什麼。大大方方走出去反而沒人會多說，遮遮掩掩的才會被盯著看。”
巧覺得她說的好像也有道理——一個在全學園馬娘麵前直播過性愛場麵的訓練員，脖子上有幾個吻痕確實不值得大驚小怪。他放棄了遮擋的打算，把襯衫下擺塞進褲腰裡，係好皮帶，在小栗帽從浴室出來的那個片刻，簡單洗漱了一下，又用手指胡亂抓了抓頭發讓自己看起來精神一些。小栗帽換了一身乾淨的白色運動服，濕漉漉的頭發披散在肩頭，用毛巾有一搭沒一搭地擦著。她看了巧一眼，似乎是確認他已經收拾好了，然後點了點頭。
“走吧，去食堂。”
三人在晨光中走出宿舍樓。清晨的空氣帶著草葉和泥土的氣息，微涼但不冷，陽光斜斜地灑在校道上，將三個人的影子拉成長長的三條。遠處訓練場上已經有早起的馬娘在晨跑，隱約傳來腳步聲和呼吸的節奏。走在校道上的時候，巧注意到迎麵走來的幾個馬娘在看到他們三人時，目光在他和小栗帽、玉藻十字之間來回跳了兩下，然後交換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壓低聲音交頭接耳了幾句，從他身邊經過時還傳來一聲壓抑的笑聲。
巧目不斜視地繼續走著，假裝自己什麼都沒注意到。
小栗帽走在最前麵，步伐平穩，表情坦然，甚至還在經過那幾個馬娘時抬了抬手打了個招呼。玉藻十字則走在巧身邊，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手裡轉著一串鑰匙圈，完全是一副心情大好的模樣。走在兩人中間的巧感覺自己像是一隻被兩隻貓科動物夾在中間的倉鼠——四周的目光讓他渾身不自在，但身邊兩個同伴的從容又讓他覺得如果自己太在意反而顯得很奇怪。
食堂裡已經有不少人在吃早餐了。巧端著托盤跟在兩個馬娘身後，排隊時前方一個栗色長發的馬娘轉過身來，正好和他打了個照麵。
特別周。
她的托盤裡放著一碗堆得冒尖的米飯、一條烤魚、一份玉子燒、一碗味增湯和一盒牛奶——份量比巧自己那份多了至少一倍。她看到巧時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目光快速地掃了一眼他身邊的小栗帽和玉藻十字，似乎在確認什麼信息，然後露出了一個開朗的笑容。“早上好！千歲訓練員！還有小栗帽前輩和玉藻前輩！”
“早啊特別周，今天胃口不錯嘛。”玉藻十字笑著回應。
“嗯！因為昨天訓練量比較大，早上特別餓！”特別周說話時視線又落回巧身上，停頓了一拍，“訓練員昨晚休息得好嗎？看起來好像有點沒睡醒的樣子……”
巧感覺到小栗帽的目光也轉向了自己，他乾咳了一聲：“還、還不錯……謝謝關心……”
“那就好！訓練員要好好保重身體呀，畢竟要照顧那麼多擔當呢！”特別周說完這句話，正好輪到她結賬了。她端著托盤朝食堂大廳走去，走出幾步後又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巧的背影，然後才找了個空位坐下。
巧端著托盤跟在小栗帽身後找到了一個靠窗的四人大桌。他坐下後把餐盤擺在麵前——一份簡單的和食早餐，烤魚、米飯、味增湯和一份納豆。昨晚消耗太大，早上確實需要好好補充一下體力。玉藻十字坐在他對麵，小栗帽坐在他旁邊，三個人就這樣在晨光中開始吃早餐。偶爾有認識或不認識的馬娘經過桌子時多看他們幾眼，但沒有人上前來搭話，大概是看到小栗帽那張專注吃飯的臉就自動打消了念頭。巧有一搭沒一搭地嚼著米飯，視線落在窗外逐漸熱鬨起來的校園裡，腦海中已經開始盤算今天的工作安排。下午有氣槽的訓練——那位學生會的副會長，根據檔案上的描述性格強勢，做事雷厲風行，和她的訓練應該不會像昨晚那樣演變成其他內容……吧？他把這個想法連同味增湯一起咽了下去，決定先不去想太遠的事情。
“訓練員，”小栗帽放下筷子，用餐巾紙擦了擦嘴，“下午訓練完之後，你還有什麼安排？”
巧警惕地看了她一眼：“……要看氣槽那邊的訓練幾點結束。怎麼了？”
“沒什麼。如果晚上有空的話，我找到了一家新開的炸豬排店，想和訓練員一起去試試。”小栗帽的表情依然平靜，像是在邀請他一起去逛超市一樣自然，“當然，如果訓練員沒空的話就算了。”
巧看著小栗帽那雙真誠的、沒有絲毫算計意味的大眼睛，又看了一眼對麵正在憋笑的玉藻十字，沉默了片刻：“……如果訓練能準時結束的話，可以去。”
“好。”小栗帽點了點頭，端起味增湯碗喝了一口，沒有再說話。
早餐就在這種安靜而微妙的氛圍中結束了。三人走出食堂時，晨光已經完全驅散了清晨的薄霧，整座校園沐浴在一片明亮的陽光裡。巧抬手遮了一下眼睛，微微眯起眼，感覺到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是氣槽發來的消息：“下午一點的訓練，別遲到。還有，你昨晚的事我聽說了。下午見麵的時候有話跟你說。”
巧盯著屏幕上的文字，讀了兩遍，確認那句“有話跟你說”沒有附帶任何表情符號或語氣助詞，冰冷的句號結尾讓他完全猜不透這到底是好事還是壞事。他把手機塞回口袋，轉過身朝訓練員室的方向走去。
小栗帽和玉藻十字已經先一步走向宿舍區，兩人的背影在陽光下拉出長長的影子，隱約還能聽到玉藻十字在說什麼“那家炸豬排店我也想去”然後被小栗帽含糊地應付過去的聲音。巧走在通往訓練員室的路上，晨風從身後吹來，吹動他剛剛乾了不久的襯衫領口，拂過後頸上那片還泛著微紅的皮膚。
他推開訓練員室的門走進去，發現桌上又多了兩樣東西——一盒包裝精致的馬卡龍，附著一張寫著“請訓練員嘗嘗看”的卡片，署名是富士奇石；旁邊還有一張字條，字跡工整但筆畫間透著一股認真的力道：“千歲訓練員，我是氣槽。下午上課前半小時來訓練場，我有事需要先和你溝通。——氣槽”
他拿起那張字條翻了個麵，確認背後沒有其他內容。所以氣槽說的“下午見麵的時候有話跟你說”不是指訓練時間，而是要在訓練之前單獨跟他談。巧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距離下午一點還有好幾個小時，上午沒有安排訓練，這意味著他有半天的自由時間，可以補一下訓練計劃、整理檔案、或者把那份輪值表的電子版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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