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愛麗數碼站在跑道上做著拉伸，她的動作幅度很大，彎腰時運動短褲的下擺滑上去露出一截緊實的大腿，馬尾巴隨著身體的傾斜甩到一側。她直起身來，轉過身朝巧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雙手叉腰，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毫不掩飾的期待感。
“訓練員！終於輪到我啦！我等了好久好久——從昨天聽說來了新訓練員開始就一直等一直等，昨晚都沒睡好！”
巧被她這股熱情衝得有些招架不住，翻開記錄本假裝在認真看檔案，實際上一個字也沒讀進去：“那、那今天我們先做一組基礎體能測試吧，我想了解一下你的耐力水平和爆發力的——”
“好呀好呀！不過在那之前——”愛麗數碼湊近了一步，幾乎貼到他麵前，那雙大眼睛裡閃著狡黠的光，“訓練員看過我的檔案了吧？那你知道我的優勢是什麼嗎？”
“中長距離，耐力出色，成績穩定……”
“不對不對！”她擺了擺手，壓低了一點聲音，“我的優勢是體力好，持久力特別強。不管訓練多久都不會累——這一點訓練員以後會切身體會到的。”
她說完眨了眨右眼，然後轉身朝跑道走去，留下巧站在原地品味著那句“切身體會到”到底是什麼意思。他的大腦告訴他不要想歪，但他的直覺告訴他不要低估這句話的暗示意味。他決定先把這個問題拋到腦後，清了清嗓子跟上她的腳步：“那就先跑三千米，配速你自己控製，我來記錄心率和步頻數據。”
“了解！”愛麗數碼比了個OK的手勢，在起跑線上站定，調整了一下呼吸，然後輕盈地跑了出去。她的跑姿很流暢，步頻不算特別快，但步幅大，落地有力，每一步都帶著一種紮實的推進感。巧按下秒表，開始記錄數據，視線跟著那道在跑道上逐漸遠去的背影移動。
“訓練員很認真呢。”
丸善斯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巧側過頭，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從圍欄邊走到了跑道內側的草地上，在離他幾步遠的地方站定，手裡還端著那杯咖啡。午後的陽光在她紅褐色的卷發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她微微歪著頭，目光落在巧手裡的記錄本上。
“對待訓練認真一點是應該的……”巧在記錄本上寫下第一圈的時間，“畢竟這是我的工作。”
“嗯~不錯的態度。”丸善斯基走近了幾步，站到他身邊，和他一起看著跑道上正在跑第二圈的愛麗數碼，“不過訓練員光盯著數據和計時可不行哦。賽馬娘不隻是數字組成的，每一個人的跑姿都有屬於她自己的節奏和習慣。你要學會用眼睛去看，而不僅僅是靠秒表和記錄本來了解她。”
巧愣了一下，抬起頭看向她。丸善斯基正望著愛麗數碼奔跑的方向，青藍色的眼眸裡帶著一種認真的、專注的神色，和之前在車裡那副慵懶調調的她判若兩人。
“比如說現在——”她伸手指了指正在跑道上經過彎道的愛麗數碼，“你看她的擺臂。左臂的擺動幅度比右臂稍微小了一點，這說明她在彎道的時候重心偏移不夠流暢。這個問題在短距離賽裡影響不大，但在中長距離後半程體力下降的時候會被放大，導致彎道降速。”
巧順著她手指的方向仔細看去——果然，愛麗數碼的左臂在擺動時肘部的彎曲角度比右臂稍大，幅度略小。如果不仔細看根本注意不到，但被丸善斯基這麼一指點，那個細微的差異就變得明顯起來了。他連忙在記錄本上記下這個觀察。
“還有就是她的呼吸節奏。”丸善斯基繼續說，語氣依然是那種輕鬆的調子，但內容卻異常專業，“你現在聽，她的呼吸是兩步一吸兩步一呼，很規律。但等到第三千米的後半程，如果她還能維持這個節奏不變的話，就說明她的心肺耐力確實很好。如果呼吸節奏亂了，那就是體力分配有問題。”
巧側耳聽了一下，確實能聽到愛麗數碼在跑動中規律的呼吸聲——吸氣兩步呼氣兩步，節奏穩定得像節拍器。他忍不住看了一眼身邊的丸善斯基，後者正微微眯著眼睛看著跑道上的身影，表情專注而沉靜，連馬尾巴都停止了擺動，像是整個人都在用全部感官捕捉著愛麗數碼的每一個動作細節。
她不隻是來喝咖啡看熱鬨的，她是真的在觀察，在指導自己如何觀察。巧心裡對這個傳說中的賽馬娘多了一層新的認識——她或許會在車裡用曖昧的語氣撩撥他，會在沒人的時候用那種暗示性的話語讓他心跳加速，但在訓練這件事上她是認真的。這份認真讓巧對她的印象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謝謝前輩……斯基姐。”他改口改到一半，覺得叫前輩太正式了，臨時換成了帶點親近感的稱呼。
丸善斯基的眉毛挑了一下，嘴角浮起一個滿意的弧度：“嗯，這個稱呼不錯，以後就這麼叫吧。”她低頭喝了一口咖啡，杯沿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那雙彎成月牙形狀的眼睛。
愛麗數碼跑完三千米後減速慢走回來，額頭上沁著一層細密的汗珠，呼吸比跑之前急促了一些，但狀態看起來依然很輕鬆。她走到巧麵前彎下腰撐著膝蓋喘了幾口氣，然後抬起頭：“怎麼樣訓練員？數據還可以嗎？”
“配速很穩定，心率控製得也很好，最後的衝刺階段沒有明顯降速……整體狀態很不錯。”巧看著記錄本上的數據點了點頭，“不過有個細節需要調整——你左臂的擺臂幅度比右臂小了一點，彎道的時候重心偏移不夠流暢。這個在後半程體力下降的時候會影響彎道速度。”
愛麗數碼眨了眨眼睛，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看右臂，似乎自己也沒意識到這個問題：“誒——真的嗎？我完全沒注意到……”
“慢慢調整就好，不是什麼大問題。”巧在記錄本上做了個標記，“下次訓練的時候可以針對性地做一些彎道跑練習。還有一個——你的呼吸節奏保持得很好，這是優勢，以後繼續保持就行了。”
“好的！收到！”愛麗數碼立正站好，衝他敬了個不太標準的禮，然後笑了起來，“訓練員果然很厲害嘛，才第一次看我訓練就發現了問題點！我開始相信那份直播回放的質量了——啊！”
她說完後半句才意識到說漏了嘴，連忙捂住嘴巴，但已經來不及了。巧的表情僵在臉上，嘴角抽動了一下：“……你看了？”
“那個……全校都看了嘛……”愛麗數碼的聲音越來越小，腳尖在地上畫著圈，“我昨晚睡前還看了兩遍來著……訓練員的腰真的很好看……”
巧把臉轉向旁邊，決定假裝自己沒有聽到後麵那句話。丸善斯基在一旁發出一聲低低的笑聲，肩膀輕輕抖動，但很體貼地沒有火上澆油。
下午的訓練在還算正經的氛圍中進行完了——愛麗數碼做了幾組間歇跑和彎道練習，針對擺臂的問題做了調整，效果立竿見影，她自己也很滿意。結束訓練時她已經渾身是汗，運動服的前胸後背都洇濕了大片，貼在身上勾勒出身體的線條。她擰開水壺大口大口地喝著水，然後朝巧揮了揮手：“訓練員辛苦了！今天很開心！下次什麼時候還能再約訓練？”
“按安排表上的時間來就行……”巧收起記錄本和秒表，“下次訓練前我會提前通知你的。”
“好耶！”愛麗數碼抱著水壺跳了一下，然後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如果下次訓練結束還有時間的話，我也可以教訓練員一些別的東西哦——我在這方麵還挺有自信的。”
她說完也不等巧回答，就笑嘻嘻地轉身跑向更衣室的方向，馬尾辮在身後甩來甩去，留下一串輕快的腳步聲。巧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處，然後長長地吐出一口氣。他低頭看了看記錄本上寫滿了數據和備注的頁麵，又看了看旁邊空蕩蕩的跑道——丸善斯基已經先一步離開了，臨走時拍了拍他的肩膀說“做得不錯”，然後留下一個意味深長的微笑飄然而去。
巧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快六點半了。他和小栗帽約了七點在食堂見麵，還來得及回去洗把臉換件衣服。他收拾好東西往訓練員宿舍走去，路上又收到了幾條新消息——待兼福來發了一張她自己做的護身符的照片，說下次見麵要送他一個；雙渦輪發了一段她自己在訓練場上短距離衝刺的視頻，附言“訓練員看看我的跑姿！”；還有一個來自陌生號碼的消息隻有四個字：“我是無聲鈴鹿。期待見麵。”——簡練到像是電報，連標點符號都省了。
巧一邊走一邊逐一回複——給待兼福來回了個笑臉和“謝謝”，給雙渦輪回了一句“衝刺姿態很好，下次訓練可以聊聊步頻優化”，給無聲鈴鹿回了“我也很期待見麵”。他發現自己已經逐漸適應了這種被各路消息轟炸的節奏，甚至還學會了在回複時保持專業又不失親切的分寸感。這大概就是成長的代價吧，他想。
回到宿舍洗了把臉換了件乾淨的襯衫，巧在鏡子前整理了一下頭發，然後出發前往食堂。傍晚時分的校園籠罩在一層淺金色的光裡，夕陽把建築的影子拉得很長，微風帶著晚霞的溫度吹過校道。幾個正在散步的馬娘從他身邊經過，其中兩個看了他一眼然後湊在一起低語了幾句，發出輕輕的笑聲。巧假裝沒有注意到，加快腳步走向食堂。
特雷森學園的食堂在晚餐時間一向很熱鬨，巧推開門走進去的時候，空氣中彌漫著咖喱、味增湯和炸物的混合香氣，讓他的胃發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抗議。他掃視了一圈大廳，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一個正在埋頭吃東西的身影——那個人的麵前已經堆了三個空餐盤，手邊還放著第四個正在被快速消滅中的咖喱飯，用餐速度簡直可以用風卷殘雲來形容。
小栗帽。不需要確認名字，光是那個進食速度和餐盤的數量就讓巧一眼認出了她。他走過去在她對麵坐下，對方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裡還含著一大口飯，臉頰鼓鼓囊囊的，像一隻正在囤食的倉鼠。她費勁地咽下嘴裡的食物，然後用一種極其平靜的語氣開口：“訓練員，你遲到了兩分鐘。”
“路上被風吹了一下頭發，回宿舍整理了一下……”巧隨口編了個理由，“你點的這些夠吃嗎？要不要再加一份？”
“要。”小栗帽的回答毫不猶豫，“訓練員請客的話，我要追加一份特大碗叉燒拉麵和三個可樂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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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型類的事正談好好以可種那是來起看帽栗小少至。的流交常正能是還他，話的賽比和練訓談隻，話的昧曖和播直的意在他讓些那談不要隻——雜複麼那有沒也許或處相娘馬和得覺然忽，樣模副這她著看巧。注專的騖旁無心種那了複恢情表，的鼓鼓頰臉，裡嘴進送燒叉塊一起夾又完說她
。口門向走步快，線視開移速迅又後然，眼一他了看，下一了頓停步腳候時的桌這巧過走，開離備準身起站她後然。容笑福幸的心內自發後西東好到吃種那著帶上臉，息歎的意愜聲一出發候時的碗下放她。湯的下剩裡碗著喝地足滿在正，麵拉了完吃經已周別特的上桌邊那見瞥光餘，飯口幾了扒又頭低他
。了麵見式正會就概大次下，著想默默裡心，口門堂食在失消影背的她送目巧
。的完輪會總，來個一個一，識認去他著等字名多麼那有還上單名
”。下一考參你給以可，料資練訓些一有還裡那我？坐坐邊那舍宿我去要不要了完吃，員練訓“：道問氣語的驚不瀾波種那是然仍種一用，他著看後然，嘴擦了擦，子筷下放她，後之滅消帽栗小被餅樂可個三第的餐晚頓這過不。多得鬆輕要”餐晚進共娘馬當擔和“的中想預他比是倒，然自而靜安圍氛體整，湯增味口一喝爾偶，餅樂可個三第的她付對真認麵對在還帽栗小。鳴嗡的鬨熱片一成織交裡間空的敞寬在聲笑說的們孩女和音聲的撞碰盤餐，亮明而黃暖光燈的裡堂食，來下了暗全完經已色天外窗。飯排豬盤那己自付對續繼，線視回收他
。水瓶買店利便去起一要不要他問在是像得然坦情表的她但。思意他其有沒有裡話句這出斷判圖試，睛眼的她著看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