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巧發現自己走在校園裡的畫風變了。昨天還隻是一個普通的新人訓練員，最多因為臉長得嫩被多看了幾眼——但今天那些目光明顯不一樣了。從宿舍到食堂這一段路，迎麵走來的馬娘們有的會停下來看著他交頭接耳，有的會衝他意味深長地笑，更有甚者直接掏出手機對著他拍了一張照片然後轉身就跑。巧端著餐盤站在食堂門口，還沒找好位置就感受到了至少十幾道視線從四麵八方射過來，像探照燈一樣在他身上掃來掃去。他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假裝沒有注意到那些目光，低著頭走向角落裡的空位。
但是剛坐下，對麵的椅子就被拉開了。優秀素質端著一份咖喱烏冬麵坐到了他對麵，慵懶地笑了笑：“喲，訓練員，人氣見漲啊。”
巧把嘴裡的米飯咽下去，有氣無力地回應：“素子你就別取笑我了……”
“不是取笑，是陳述事實。”素質用筷子夾起一根烏冬麵，呼嚕呼嚕地吸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昨天下午麥昆那場直播，整個學園的馬娘幾乎都看了。我訓練結束回宿舍的時候聽到隔壁房間傳來了你的聲音——啊別誤會，是手機外放的聲音，不是真人。”她補充了一句，但那個補充讓巧更想死了，“大家都在說新來的訓練員身材好棒，叫聲很好聽，而且特別配合。”
巧把臉埋進手心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哀嚎。食堂裡那些目光還在持續不斷地落在他身上，他坐在這裡吃飯的感覺就像是動物園裡的猴子被遊客圍觀，區別在於遊客不會一邊看一邊舔嘴唇。他抬起頭環顧了一圈四周，看到幾個馬娘正湊在一起看同一部手機，屏幕上的畫麵讓他隱約覺得眼熟——然後他認出了那是自己的腰部和臀部，因為那條淺藍色運動短褲是他的。他又低下頭，決定從此戒掉食堂。
“別這樣嘛訓練員，出名又不是壞事。”素質看他這副模樣反而笑得更開心了，“至少以後你走在路上不用擔心被不認識的人欺負，因為全校都知道你是新來的‘共享訓練員’了——誰都有一份的那種。”
“‘共享訓練員’是什麼鬼稱呼……”
“就是大家都能用的訓練員啊。我剛從學生會那邊聽說的，氣槽副會長已經在考慮給你排班了——從周一到周日，每天安排不同的擔當來‘使用’你，這樣就不會出現昨天那種搶人大戰的混亂局麵了。”素質說得雲淡風輕，仿佛在討論下周的訓練場地分配，“據說是魯道夫會長親自提的方案，效率真高啊。”
巧握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中，感覺自己的未來已經被徹底判刑了。周一到周日，每天不同的馬娘——他甚至數了一下名單上的名字，然後發現就算每天換一個人也要一個多月才能輪完一輪。而且按照昨天菱亞馬遜和艾尼斯風神的玩法以及今天帝王和麥昆的尺度，每一輪大概都不隻是“使用”一次那麼簡單——他這把骨頭大概撐不過第一個月。
素質大概從他的表情讀出了他的想法，伸出筷子夾走了他盤子裡的一塊炸雞：“放心啦訓練員，大家都是很溫柔的，不會真的把你弄壞的。畢竟弄壞了就沒得用了嘛。”
“你這個說法一點也沒讓我放心……”
吃完午飯準備離開食堂的時候，巧被一個陌生的聲音叫住了。他轉過頭，看到一個個頭不高、短發齊耳的賽馬娘正站在他身後不遠處，手裡攥著手機，表情緊張而認真。她的臉頰有些泛紅，但目光直直地盯著他，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氣才走上前來。
“千、千歲訓練員！我是待兼福來！中距離賽馬娘！”她說著，把手機遞到他麵前，屏幕上顯示的是一個二維碼名片，“那個、我昨天看了直播……覺得訓練員很棒……如果方便的話可以交換一下聯係方式嗎……”
巧看著那個二維碼，又看了看待兼福來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期待和緊張的眼睛——她看起來是真的很緊張，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都泛白了。他張了張嘴，正準備回答，旁邊突然插進來一個聲音。
“福來你好狡猾！一個人偷偷來找訓練員要聯係方式！”又一個馬娘從旁邊的桌子後麵跳了出來，三兩步衝到巧麵前，差點撞到他身上。她個頭也不高，紮著雙馬尾，眼睛大大的，整個人散發著一種精力旺盛到溢出來的氣息，“我是雙渦輪！也是訓練員的擔當！我也要加！”
“我、我先來的！”
“但我也在這裡等了很久了！”
兩個馬娘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論起來，聲音越來越大，吸引了食堂裡更多人的注意。巧站在中間，看著越來越多開始往這邊張望的馬娘們，心裡那隻逃跑的衝動越來越強烈。他伸手接過了待兼福來的手機，迅速掃碼添加了好友，然後又在雙渦輪的手機上也完成了同樣的操作，然後對著兩個人擠出一個笑容：“兩、兩位都加上了，以後聯係！我先回去準備下午的訓練了！”
說完他轉身就跑，步伐快得像是在逃命。身後傳來兩個馬娘“誒等一下訓練員我還有話要說”的聲音，但他充耳不聞，一路疾走穿過食堂大門，直到拐進走廊才放慢了腳步，靠在牆上大口喘氣。
這才第二天。名單上還有幾十個馬娘，按照這種節奏發展下去，他的手機好友列表大概在一周之內就會被全校馬娘填滿。他掏出手機看了看那兩個新添加的聯係人——待兼福來的頭像是一張她自己對著鏡頭比耶的照片，笑容燦爛得毫無陰霾；雙渦輪的頭像是一張卡通風格的賽馬娘奔跑圖案，看起來元氣滿滿的。兩人已經分別發來了“下午好訓練員！”和“以後多多指教！”的消息。
巧看著那兩條消息，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了一瞬——雖然被覬覦的感覺讓人頭皮發麻，但被這樣直白地表達好感和期待，倒也不全是壞事。至少她們是真的想認識他這個人的，不隻是把他當作一個泄欲工具……大概吧。
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整理了一下襯衫，朝訓練員室走去。
剛走到門口，他就發現門把手上掛著一個紙袋。紙袋是淺粉色的，係著一條白色的蝴蝶結絲帶，看起來像是精心包裝的禮物。巧取下來打開一看——裡麵是一盒手工曲奇，附著一張手寫的卡片，字跡工整而秀麗：“給千歲訓練員：我是富士奇石，聽說訓練員昨天入職辛苦了，烤了一些曲奇送給你。有空的話請務必嘗嘗看。”卡片上還畫了一顆小小的星星，邊緣處貼著一枚可愛的貼紙。
巧拿著那盒曲奇站在門口愣了兩秒。今天第三個了。從早上到現在，他已經收到了兩封手寫信、三份小禮物，還有無數道讓他渾身不自在的目光。那個直播的傳播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快到他還沒來得及做好心理準備就已經被全校馬娘認識了。
他打開訓練員室的門，將紙袋放在桌上，然後發現桌麵上已經有一份新的文件——是駿川手綱的筆跡，上麵寫著“訓練員輪值安排初稿”，下麵附著一張表格。表格上清清楚楚地標注著從周一到周日，每天下午各有一位不同的擔當馬娘負責“特別訓練指導”的安排。周一是魯道夫象征，周二是氣槽，周三是菱亞馬遜，周四是艾尼斯風神，周五是丸善斯基，周六是東海帝王，周日是目白麥昆——至於其他尚未排進去的擔當馬娘，則安排在“機動時段”輪流進行。
巧看著那張表格，沉默了很久，然後深吸一口氣，將那盒曲奇拆開，拿起一塊咬了一口。曲奇酥脆香甜，黃油和巧克力的味道在口腔裡化開，味道好得出乎他的意料。他嚼著曲奇，又看了一遍表格，然後伸手拿起筆，在表格下方空白處畫了一個小小的笑臉——不是因為他覺得這個安排很好，而是因為他覺得如果不給自己找點樂子，他可能真的會崩潰在這個位置上。
窗外傳來訓練場上馬娘們的喊叫聲和腳步聲，午後的陽光透過百葉窗的縫隙在桌麵上投下一條條細長的光帶。巧吃完那塊曲奇，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來往訓練場走去。
今天下午安排的是愛麗數碼的訓練。他已經提前查過她的檔案——主攻中長距離，成績穩定，特點是耐力出眾但爆發力有待提升，訓練方向應該放在最後衝刺階段的提速上。這是一個正經的訓練課題，是可以讓他用專業能力來證明自己不隻是“共享訓練員”的機會。他決定下午要拿出百分之百的專業態度來對待，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千歲巧不僅僅是一個好用的肉便器，還是一個合格甚至優秀的訓練員。
走到訓練場入口的時候，他遠遠地就看到愛麗數碼已經在那裡等著了。她穿著一身亮色的運動服，看到他走近，立刻用力揮了揮手，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尾巴在身後開心地擺動著。
“訓練員！下午好！”她高聲喊道，聲音裡的活力滿滿。
巧也抬起手揮了揮，朝她走過去。風從訓練場的方向吹來，帶著草地的清香和午後的暖意。他深吸一口氣，調整好表情和心態——至少先認真談完訓練計劃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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